江知白跟着温柔却无力的母亲生活,家境清贫,寄人篱下,性子变得内敛隐忍,凡事习惯独自扛着;而江烬辞则被判给了父亲,跟着性格强势又精于算计的江父长大。
命运的齿轮从年少便开始偏离。
江烬辞二十岁那年,人生骤然迎来巨变。
父亲一时贪念作祟,深陷偷税漏税的重大风波,东窗事发后锒铛入狱,家业瞬间崩塌。彼时父亲刚再婚不久,继母承受不住变故打击,意外流产,心灰意冷之下毅然与入狱的江父离婚,抽身离去。
偌大的家族公司顷刻间沦为烂尾空壳,负债累累,官司缠身,无人愿意接手,只剩一堆烂摊子悬在风雨之中。
谁也没有想到,年仅二十岁的江烬辞,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魄力与手段。他毅然接过父亲留下的破败公司,独自扛起所有债务与压力,凭一己之力周旋债主、整顿内部、调整业务布局,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便硬生生将濒临破产、人人避之不及的烂尾公司起死回生,稳住基业,重新站稳脚跟。
心智城府,行事手腕,都强悍得令人心惊。
而就在江烬辞二十一岁那年,事业稳固,根基已定,他忽然想起多年离异、早已断了联系,还有一个流落在外、跟着母亲生活的亲生弟弟 —— 江知白。
也是在那一年,久未露面的江烬辞突然找上江知白,强势介入他的生活,以兄长的身份做主,硬生生带走了江知白,打乱了他原本的人生规划,也推翻了他和沈聿约定好的大学志愿。
自那以后,江知白远赴他乡,被江烬辞安置在别处生活、求学,从此与沈聿彻底断了联系,两人年少相守的情谊,就此生生被拆散,再无相见之期。
一条条信息清晰罗列在眼前,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沈聿的心底。
他终于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不是江知白背弃约定,不是他临时变心改了志愿,而是被这位突然出现、强势霸道的同胞哥哥强行安排了人生,身不由己,无从反抗。
当年江知白面对他的质问,支支吾吾、痛苦沉默,不是心虚愧疚,而是受制于兄长,有家事难言,有苦衷难诉,只能独自背负误会,任由他怨恨、决裂、渐行渐远。
一念及此,沈聿心底的悔恨与心疼便翻涌不止,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江烬辞,也生出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沉静地消化着所有信息,面上神色淡漠,心底却已然把江烬辞列为必须查清的关键人物。
他想知道,江烬辞当年带走江知白,究竟是单纯出于兄长的责任,还是另有图谋?还有那日在山顶古寺取走江知白骨灰的神秘男人,会不会就是江烬辞本人?
无数疑问盘踞心头,让他越发坚定了追查到底的决心。
系统见警告数次无效,沈聿依旧一意孤行,执着深挖江烬辞的背景过往,语气愈发冰冷强硬,再度发出惩戒式警告:
【宿主执意违背赎罪原则,沉溺私人执念,无视系统规则,若继续一意孤行,必将承担严重后果,断送所有赎罪与复活机缘!】
沈聿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淡然,在心底平静开口,语气不卑不亢,淡淡回怼过去,丝毫没有退让畏惧之意。
“我调查江烬辞,并非只是单纯沉溺私念,只为探寻江知白的过往。”
他逻辑清晰,言辞冷静,字字有理有据,堵得系统无从反驳:
“你也清楚,宋柯与江知白、与我本就宿命纠缠,因果线牢牢捆绑在同一所校园、同一段缘分里。江烬辞是扭转江知白一生轨迹的关键人物,牵扯着过往所有隐秘纠葛,谁也说不清他的出现,会不会间接影响这条因果线,甚至波及宋柯的宿命结局。”
“我查清江烬辞的来历、目的、过往恩怨,既能解开我与江知白当年的误会,理清所有真相,同样也能规避潜在变数,稳固宋柯的因果轨迹,更好地完成赎罪任务,避免再生波折。”
“所以,我并非偏离主线,反而是从根源上稳固宿命因果,既是为了江知白,也是为了宋柯,算不上违背赎罪原则。”
一番话条理分明,理由冠冕堂皇,既点明了追查的必要性,又把私人执念完美裹进了赎罪任务的框架里,句句戳中系统无法辩驳的规则漏洞。
系统恪守程序规则,只盯着赎罪主线与因果轨迹,被沈聿这番有理有据的回怼堵得哑口无言,冰冷的机械音滞留在意识里,再也找不出强硬的理由继续警告惩戒。
它无法否认江烬辞牵扯深层因果,也不能判定沈聿的调查完全脱离任务,几番沉默僵持过后,只能悻悻收敛警告音,彻底安静下来,不再出声约束,任由沈聿继续追查。
沈聿感知到系统彻底沉寂,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然与笃定。
他清楚拿捏住了系统的规则软肋,既可以借着稳固因果、成全赎罪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追查江烬辞,又不会落下违背规则的把柄,触发神魂惩戒,更不会影响复活江知白的机缘。
一举两得,再无牵制。
窗外夜色深沉,别墅庭院灯火寂寥。
沈聿坐在书房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整理好的江烬辞资料,眉眼沉郁复杂。
而楼下客厅里,宋柯依旧静静坐着,望着空荡的玄关,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失落与茫然,他只能默默守着这份卑微的心动,在疏离与牵挂之间,独自沉沦,独自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