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临江别墅沉寂无声，卧室里的宋柯已然安静躺下休养，房门紧闭，隔绝了内里所有的落寞与悲凉。

客厅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光线昏沉，衬得沈聿周身的气场愈发冷冽沉郁。他指尖捏着那份来自江烬辞的文件袋，坐在沙发上，背脊紧绷，心底被那个惊悚的猜测牢牢攫住。

江烬辞一直在暗中窥探、监测他的轨迹，这个念头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遍体生寒。

他本打算稍作平复，便立刻动用所有人脉渠道，主动去找江烬辞对峙，问清对方暗中投递资料、刻意挑拨他与宋柯关系的用意，更要追问当年带走江知白、如今藏匿骨灰的真相。

可没等他拿起手机下达指令，桌上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跳动的来电备注，没有姓名，沈聿却有强烈的感觉，是江烬辞。

来得正好。

沈聿眼底掠过一抹森冷的寒意，指尖拿起手机，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江烬辞低沉凉薄的声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藏着淬了冰的敌意，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稳稳掌控着全盘节奏。

“沈总，收到我送的大礼了？看你和身边那位闹得难堪僵持，我倒是觉得，大快人心。”

语气里的嘲讽与刻意挑拨毫不掩饰，全然不遮掩自己的算计与恶意。

沈聿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也不愿做无谓的寒暄周旋，索性开门见山，语气沉冷直接，没有半分迂回。

“别绕圈子了。江烬辞，我没时间陪你玩这些阴私算计的把戏。我只问你一句，知白的骨灰，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藏着深入骨髓的执念与心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江烬辞低低的冷笑，那笑意里满是戾气、怨怼与毫不掩饰的狠绝。

“沈聿，你倒是直白。怎么，现在想起惦记知白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语气骤然凌厉拔高，字字带着刺骨的恨意，透过听筒狠狠砸过来：“你以为你这辈子还有资格找他的骨灰？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辈子，下辈子，你永远都别想找到江知白！”

狠话如同冰刃，直直扎进沈聿的心口，疼得他呼吸一滞，心口骤然传来尖锐的抽痛。

“凭什么？” 沈聿喉头滚动，声音泛着苦涩的颤抖，“我欠他一辈子的误会与亏欠，我只想找到他，给他磕个头，上柱香，仅此而已。”

“凭什么？” 江烬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不止，语气里的愤懑几乎要冲破听筒，“凭什么知白年纪轻轻含恨离世，孤零零走得凄凉，而你沈聿，却可以安然无恙，逍遥自在，身边从不缺相伴的人？”

“当年你不信他，抛弃他，害得他好惨！他走了，你倒好，转头就能找一个又一个情人，靠着那些和他眉眼相似的影子慰藉自己，心安理得过你的好日子！”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沈聿最愧疚、最不敢触碰的软肋。

“你凭什么拥有安稳？凭什么拥有身边人的陪伴？凭什么可以放下过往，假装若无其事地生活？” 江烬辞的语气愈发阴狠决绝，带着偏执的报复欲，“我就是要让你永远活在痛苦里，活在无尽的悔恨里！我就是要亲手毁了你的安稳，毁了你身边所有的牵绊，让你永远都得不到幸福！”

“知白受过的委屈，我要你加倍尝一遍；知白受过的孤单，我要你终生体会！我会替他出气，替他讨回所有亏欠！”

字字铿锵，恨意滔天。

沈聿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酸涩、疼痛、愧疚齐齐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无从反驳。

江烬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当年是他年少莽撞，意气用事，不问缘由便误会江知白，狠心决裂，生生斩断两人年少情谊；后来他确实寻遍相似身影，把旁人当作替身，借以寄托思念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