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玩了一年回来后,叶一寻看着他黑了好几度的皮肤,平静地问道:“怎么样?过得开心吗?以后还走吗?”
……没意思。
恶作剧被不轻不重地挡回来后,他彻底对以后的日子失去兴趣了,看着还在滴水的阁楼,他又开始想死了。
就这样,他决定在临死前做些什么。
经过一家纹身店时,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后来他时不时地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过是一个稀松平常的的午后,他却找到了后半生可以做的事情。
从头学一样东西对他来说并不困难,色料注入皮肤的感觉让他着迷。
不仅如此,他还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穿孔,只要把皮肉扯开,就可以将一切银制品挂上去,轻轻一转动,伤口处就会淌出血,钻心的痛让他一直飘在半空中的灵魂一下子就有了实感。
他开始迷恋这种感觉。
打完舌钉那天,好友告诉他,在彻底恢复前,不可以接吻。
他吐了吐舌头,在心里嘀咕,他就要。
然而刺青店的生意过于火爆,好几天,他都没闲下来。
下着雪的深夜,好不容易把最后一处创面用无菌敷料包好,客人的手就摸上了他的胸口。
虽然他享受做这种事,但并不是来者不拒,只要是第一眼没那种感觉,无论对方怎么诱惑,他都不会提起兴趣。
礼貌拒绝后,等客人离开,他熟练地打扫了一遍店里的卫生,然后上锁,准备回家睡觉。
舌头隐隐传来胀痛,因为忙,他歪打正着地遵了医嘱,这几天应该就能长好了,该死,错过了最佳接吻时间呢。
要不要现在去附近的酒吧转一圈?说不一定会遇到心仪的……
正想着,前方不远处的垃圾桶附近传来呢喃声。
一到冬天,就会有酒鬼冻死在夜里,他懒得管闲事,本想就这样走过去,但目光穿过层层的雪花忽然看清了那人的脸。
……啧。
“呀,这个天气要是睡在这里的话,会死人的哦。”
嘴里叼着只吸了一口的烟,他随手掐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轻声提醒道。
意料之中的,他挨了骂,但这合胃口的脾气使他不但没走,反而更凑近了些。
这一靠近,让他看清了对方脸上的泪痕,于是立刻戏谑道:“一个哭唧唧的可怜虫呢。”
下一秒,他的领子被揪住了,对方也凑了过来:“你,踏马的说谁是可怜虫呢?!”
酒气扑面而来,看着真是醉的不清呢。
对一个醉醺醺的酒鬼下手,他感觉挺没意思的,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就这样离开时,对方突然亲了上来。
舌头被毫不客气地咬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痛感瞬间传进神经里,他闷哼一声,掐住对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亲到最后,眼前人软下身子倒在他怀里,小声问道:“……舌头上是什么东西?”
“舌钉。”
“真踏马的性感。”
一句不痛不痒地夸赞,促使他把人带回了家。
阁楼里的供暖并不好,倒在床上后,这人立刻蜷缩在被子里,含糊道:“冷……好冷…”
他抓住对方的脚踝,一把将人从被子里拽出来,笑骂道:“刚才躺雪地里怎么不嫌冷呢?”
说着,他上手把两人的外衣脱了,还贴心地帮这个酒鬼擦了擦脸和身子,弄干净后,他躺在了旁边,没过几秒,手臂一沉,这人缩进了他怀里。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感到一丝荒谬,等一下,他不是想上床来着吗?
……现在在干什么?给一个酒鬼当保姆吗?
他一边骂自己神经病,一边裹紧了两人身上的被子。
不一会儿,身边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但他却怎么都睡不着,这样和别人什么都不做的躺在一张床上纯洁的睡觉,他还是第一次,格外不习惯。
直到窗外蒙蒙亮时,他才稍微有点困意,然而还没睡多久,腰间骤然一痛,紧接着眼前天旋地转,他被踹下了床。
“……”
已经困得没有力气再开口了 ,他卷过被子,准备就这样躺在地板上重新入睡,但这时床上传来毫不客气地咒骂声:“你踏马谁啊!?”
“呜……收留你这个流浪汗的好心人。”
“你说谁流浪汉?”
他没说话,直到枕头飞过来砸在脸上,才懒散道:“当然是你啊……”
“狗东西,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随手把枕头垫在脑袋下,闭着眼睛说道:“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消停些,或者开门离开,慢走不送。”
闻言,对方安静了一瞬,随后爬下床开始抢他的被子,理不直气也壮道:“冷死了,把被子给我,我要睡觉。”
身上的被子被抢走,他从地板上爬起来,抓了抓乱脏脏的头发,默默看着床上那缩起来的一团,久久无言。
……早知道就不捡这个烂酒鬼回家了。
因为昨晚没睡好,导致他整个白天都没什么精神,好在今天的客人不算多,拎着从小吃摊打包回来的面条,他推开家门,发现对方竟然还没走。
不仅如此,这人好像一整天都没下过床。
该不会是死了吧?
他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看到一双哭肿的眼睛。
?
他微微挑眉,心里涌起一丝好奇心,嘴上却不怎么留情:“哭得这么丑是在装可怜吗?”
一句话,让刚刚还沉浸在悲伤里的人瞬间暴怒,他瞪着他,冷冷道:“什么?”
他笑出声:“怎么?耳朵也不好使吗?我说——”
话还没说完,一记拳头狠狠地砸了过来,他被撂倒在地,这人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舌头卷走唇上的血,他的眼睛依旧是笑的,说:“我要是再说一遍,你还要揍我吗?”
“嗯,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他伸手握住对方的脚踝,手腕用力,便把人抱了起来,随手扔在床上,他俯身压上去,问道:“你就这样对待恩人吗?”
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虽然身处下风,但这人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屑一顾,说:“你把我带回来不就是为了上床吗?你占了便宜,我为什么要感谢?再说,就算你不把我带回来,我也不会冻死的,多此一举。”
“但我昨晚并没有做。”
“那现在怎么说?”
话毕,对方用膝盖顶了顶他腿间,恶劣地笑出声:“变态吗?一拳把你打兴奋了?”
这下,他再次控制不住了,闷声笑起来,撑在两侧的手扯开身下人的衣服,在亲上去前,他哑声说道:“我承认,不仅这张脸对我胃口,连性格我也很喜欢。”
“别他妈唠叨了,你弄不弄?”
两人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怕对方脱水,他一手抱着人,一手拿过桌子上的矿泉水,用牙齿咬开后,问道:“渴不渴?”
肩上传来奄奄一息的咒骂声,他笑着说道:“你这体力也不行啊。”
下一秒,他就感到肩膀一痛,颜书桉松开嘴,舔了一口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有气无力道:“……畜生。”
把人又抱回床上后,他捏住对方的下巴,哄道:“张嘴,畜生给你喂水喝。”
冰水入喉,颜书桉靠在眼前人的怀里,昏过去了。
…
第二天一早,他还要爬起来上班。
客人和店里的助手一见他,都吓了一跳,指着他右脸的淤青连连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垂眸一笑,某道黏腻求饶的声音从脑中闪过,他开玩笑道:“捡了只比较凶的猫而已,没事,已经可以上手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