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武器上过分劣势,但他有信心能用消防斧挡一发子弹,再用两秒冲到眼镜男面前,一击毙命。
但他没有注意到,眼镜男的枪口,指向的是身后的周理。
周理还在笑。
嘴角向上咧开,两条雪白的触手在身后冉冉升起,像漂亮的毒蛇优雅的昂扬起头颅,瞄准了自己的猎物。
眼镜男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恐惧迅速狠狠攫住心脏!
黎明的钟声响起之后,明明鬼是不允许出现的!眼前的一切根本完全不符合副本规则!
但周理就那样优雅地晃动着触手,咧着嘴角看着他。
漂亮的触手映在眼镜男眼底,晕眩感瞬间刺疼脑膜,眼镜男无法自控地开了枪。
顾寒诧异于眼镜男的失态,但好在一切分外顺利,完全没有脱离他的预设。
他紧盯着枪口,瞬时预测出子弹轨迹,举起斧子一挡,然后在两秒之内冲到眼镜男面前,毫不留情的劈了下去。
斧头劈在眼镜男头顶,鲜红的血迹像瀑布一样淌满整张脸。
被血水浸透的眼睛里,还惊恐地瞪着顾寒身后摇晃着触手的周理。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眼镜男向后仰倒,睁着眼睛沉沉地倒在了地上。
顾寒捡起手枪,在眼镜男胸口补了一枪。
他卸掉弹夹数了一下,还剩十一发子弹。
“理理,别怕,”低头检查手枪的时候,顾寒还不忘安慰周理,“不杀他,迟早会害死我们,理理?”
周理没应声,一阵风似的冲到眼镜男尸体边,抢过那个糖果盒,小心的捧在怀里。
“这是什么东西?”顾寒踩着眼镜男的脑袋拔出消防斧,有点疑惑地问道。
眼镜男带着这个跟自己合作,应该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吧。
周理当着他的面打开糖果盒,露出一颗鲜红的心脏。
周理呲牙一笑,“是颗心。”
联系眼镜男之前说的那些话,顾寒意识到对方可能想要交换关于心脏的重要信息来达成合作。
不过他完全没有合作的欲望,关于心脏的信息在当下来说也不算最重要,不知道眼镜男怎么想的。
但周理看起来很喜欢这颗心脏。
不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将心脏吃掉,还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又将糖果盒很珍惜地抱在怀里。
“别吃,”顾寒叮嘱,“理理,你不能再异化下去了。”
周理乖巧但敷衍的点头,“嗯嗯。”
他才舍不得吃。
新生的小怪物就像一张不染尘埃的白纸,所有的认知都是由人类周理描画上去的。
就像破壳的雏鸟一样,他对这个温柔善良又胆小的人类抱有本能的好感,就算馋的直流口水,也不会让原身以那样没有尊严的方式彻底死去。
他将糖果罐收好,眼巴巴地看向还冒着热气的眼镜男,声音里都带了点馋兮兮的口水声,“哥哥,别浪费呀。”
顾寒脸色很难看,道德观和求生欲在脑海里疯狂打架,但最后他还是说,“你去那边,别看。”
顾寒将那把手枪塞进他手里,“拿着这个,防身。”
周理歪了歪脑袋,接过了那把枪。
顾寒让他藏好,确定周理什么都看不见了,才开始开膛破肚。
利刃划破皮肤,还没凝固的血水从伤口喷出,所有的声音在昏暗光线里变成一种令人充满恐怖想象的背景音。
周理抱着小小的糖果盒,手掌掠过冰冷的铁皮,像抚摸心爱的布娃娃一样。
“不怕哦,”他说,“我会帮你往生。”
糖果盒里的小小心脏跳动了一下。
周理愣了下,有点委屈地说,“那我吃什么啊。”
“你还是睡觉吧,”周理嘴巴都瘪下来了,“我不要理你了。”
竟然让他不要伤害顾寒。
不可思议。
毕竟他保护顾寒就是为了吃到美味的心脏啊。
只是晚上有鬼白天有人,他一直没办法找到机会独享美味而已!
周理将糖果罐塞回口袋,又摸出那把冰冷的手枪开始研究,学着眼镜男之前的样子将手枪举到面前,做出瞄准的姿势。
他甚至还无师自通的闭上一只眼睛,眼睛里就只剩下一截枪管和瞄准范围。
紧接着,浑身是血的顾寒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出现在了视野里。
西装依然笔挺,领带也一丝不苟,端庄地好像在参加什么名流晚宴。
但喷射状的血迹掠过整个胸口,染脏了干净的白衬衫和领夹上漂亮的蓝宝石。
顾寒头发有点乱,一丝额发垂在眉睫上,稍显狼狈。
冷峻的脸上依然是从容清冷的神色,只有侧脸处迸溅了几滴血迹,透出一种触目惊心的危险。
看到周理在观察他,顾寒拎着消防斧的那只手抬起来在脸上蹭了蹭,“怎么,很难看?”
当然不难看——尤其是以怪物的审美来看。
西装革履所代表的文明与理智被暴力和杀戮污染,道德和秩序被一步步的侵蚀崩坏,既可以作为温柔强大的保护者,同时又是冰冷无情的杀人暴徒。
这样的生命体,怪物最喜欢。
周理咧着一颗小虎牙笑了笑,“很好看。”
他真心地说,“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