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这是来逼宫?”
秦怀谨没有否认,也没想辩解。
老实说,她原本是打算来逼宫的,甚至准备好了人手。
但皇太后把她劝住了,让她想想后路。
所以这次她还来,只是为了把事情摊开来告诉永平帝。
他若是真的为百姓着想,就该好好考虑考虑被他选中的未来储君,是不是该换人。
这是她给永平帝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不接,她日后只能与他为敌了。
她站在那里,等着他先破防。
永平帝斟酌着措辞,时不时瞄她一眼,似乎在等她退让。
她站得很稳,目光没有躲闪,把腰背挺得很直,大有今天得不到结果,就和永平帝鱼死网破的架势。
永平帝见她也不说话,他的脾气也上来了,随手拿起还没有被推下去的奏折看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奏折里讲得具体是什么内容,但他知道,今日他不能先一步再说话了,必须让这个逆子好好上上规矩。
秦怀谨没有坐下,她知道这个时候坐下就意味着让步,意味着她是在“请求”而不是在“告知”。
她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站姿,把被推在地上的绣帕往他面前又踢了一寸,让永平帝能看到,却又无法忽视。
然后她开口道,“父皇,儿臣手里有三皇子死的时候攥在手里的物件,你说这物件会是谁的?说来也怪,三皇子明明被父皇您贬为了平民百姓,怎么就死在了宫里?”
永平帝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他没有接话,但秦怀谨注意到他的呼吸比方才浅了一些。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说下去,“儿臣手里还有大皇子的案卷,二皇子私铸兵器囤积盐铁的账目痕迹。这几样东西如果分开看,父皇还能逐一压下去;但如果它们在同一天被同时递到百官面前,父皇觉得谁保得住谁?”
永平帝的拇指在那枚玉扳指上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称量她说的每一个字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虚张声势,或者他仅仅是在放空自己的脑子。
这件事对于他而言,不能说完全不知情,但也未曾想过这些事会被爆出去。
秦怀谨看他还没有要让位的意思,又默默加码道,“父皇似乎不舍得哥哥们,那后宫佳丽三千,舍几个应当可以吧?”
她将袖子里的账本拿了出来,才继续对着永平帝说道,“父皇,这些不知够不够?若是不够,儿臣这还有。”
说着,她用拿了一本账本放到了刚才那本上边。
光是两本,视觉上的震撼程度可能还不足够,秦怀谨一共带了五本,剩下的三本她一次性掏了出来,全部放在上面。
“够吗?父皇。”
永平帝疲惫的放下了手里的奏折,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一本本账册,没去碰,反倒是叹了口气。
母妃和他说过,自己这样溺爱太子,迟早要出事。
他原本还和母妃犟嘴,说自己已经平衡好了所有皇子,不会像他们那一辈的皇子一样勾心斗角的。
他的话还是说早了些。
有时候他的母妃说的话确实很对,比如她更看重秦铭钰,觉得他背后有皇贵妃的支撑,会更容易得到朝臣们的拥戴,不会像他那时一样有各方的阻碍。
但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最后先一步站起来抗议的,会是最小的这个。
他越想越觉着烦躁,拿起眼前的账本撕了起来。
没了证据,或许一切都还有机会重来。
“父皇,您手里的是拓本,我那还有好多,就是为了发给大家看的。您若是喜欢撕,我可以再让人送些过来。”
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带来的几本里都是空白页,连墨水都省了。
永平帝喘了好几下,没有抬头看她,只是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秦怀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废太子、废皇后、废二皇子,还有皇贵妃,把他们的位置全空出来。”她顿了一下,“然后,写禅位诏书。”
“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光是废太子就已经是一件需要找无数朝臣协商才可以定下的事情。
居然要他一下子废四个人?
“太子昏庸无能,整日醉酒不醒,父皇不想换个更好的?又或者说,父皇觉得他们几个的做法,都是对的,是您默许的。”秦怀谨顿了顿,故意用手去抓砚台往地上砸,装出一副“摔杯为号”,有接应的样子,“那就别怪儿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