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重新抬眼,静静望着两个少年煞白的面庞,嘴角扯出一抹淡而诡异的笑,眼尾挑着几分病态的戏谑。
他们眼底的惊惧、茫然与愠怒,清清楚楚映在她死寂无波的眸子里。
武清晏一步跨上前,狠狠扣住她淌血的手腕,力道发紧,带着少年人的蛮横,更藏着压不住的慌乱:
“你疯了?!好端端为什么要……”
后面的话堵在喉头,闷得他心口发疼。
他见过战场残躯,见过妖兽噬咬,却从没见过有人能这样平静,甚至笑着,一下下划开自己的脸。
那双眼睛里的冷,刺骨得让他心慌。
司尧任由他攥着,微微偏头,将脸上纵横伤口彻底展示在微光里,笑意轻浅:
“放开。”
声音沙哑,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放!你必须处理伤口!”
武清晏倔强回瞪,桃花眼通红,转头朝门口急吼:
“沈师兄!快拿止血散!”
沈忘忧立在门口,目光先落在她脸上交错的伤口,再缓缓落进她空洞眼底。
血腥味浓得呛人,他半步未退。
捻着佛珠的手指愈泛青白,指节绷得发紧,半晌才轻问:
“为何?”
司尧扯了扯嘴角,伤口立刻渗出血珠。她浑不在意,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点刻意挑衅:
“好玩。”
见两人神色更沉,她又弯了弯唇,轻飘飘一句,半分歉意也无:
“吓到你们了?那可真抱歉。”
武清晏眼眶红得更厉害,攥着她的手控制不住发颤,满心都是慌意与疼意,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忘忧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心绪,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素色小瓷瓶。
淡浅药香散开,冲淡了几分刺鼻血腥。
“武师弟,松手,我来。”
他声音重归平静,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武清晏咬咬牙,缓缓松开手,仍守在一步之外,双拳紧握,目光死死锁着司尧。
沈忘忧蹙了蹙眉,不着痕迹挡下武清晏的目光,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遮住了浑浊浴水之上的肩颈。
沈忘忧蹲下身,与浴桶中的她平视,取洁净白布沾了温水,动作沉稳轻柔,小心避开伤口,一点点擦拭她脸颊与脖颈的血污。
指尖温热,轻得像在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司尧没有抗拒,甚至微微仰脸配合。
冰冷布巾触到皮肤,她清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平和、稳定,干净得让她烦躁。
“皮肉伤,未及骨,但需仔细清理,否则易留疤。此药可生肌止血,略有刺痛,忍忍。”
药粉撒上的瞬间,火辣辣的刺痛席卷而来。
司尧指尖微颤,却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只静静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疼吗?”他忽然抬眼,澄澈目光与她死寂眸子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