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墟手一扬,司尧脑门上的符箓落地,轻飘飘的,像一片碎叶。
司尧静静站在原地。
泪已经干了,只余满脸交错纵横的泪痕与血痕,糊在那张本就狰狞的小脸上,像一件摔碎又勉强拼回去的瓷器。
她不哭,不闹。
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刚刚被取血的手腕。
那里有一个极细小的伤口,血早已止住,只剩一点淡红的痕迹。
她抬起手,机械地、反复地擦。
擦。
抠。
用力地抠。
指甲陷进皮肉,抠出一道道血印,抠得皮肉翻卷,新的血渗出来,盖住了旧的痕迹。
仿佛只要抠掉手腕上这点痕迹,就可以断掉刚才那种被控制的感觉。
就可以断掉和那个人的关系。
就可以……
凌墟眸色微深,落在她自虐般动作上的目光,沉了几分。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司尧低着头,一抽一抽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很神经质,像风穿过枯骨,又像梦呓。
突然,她抬起头。
眼神空洞洞地看着凌墟,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她死死咬着唇,咬得满嘴是血,却还在笑。
笑得空洞,笑得破碎。
歪了歪头,像一具被人刻意破坏又供在神坛上的布偶。
“你完啦!”
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
“哈哈哈……”
然后,她转身。
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
路过香炉时,肩膀狠狠撞上去。
“哐当——”
铜炉翻倒,香灰洒了一地。
路过摆件时,脚一勾。
“砰——”
玉器滚落,碎成几瓣。
她头也不回,就那样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一路撞翻所有能撞翻的东西,留下一地狼藉。
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受伤的疯兽。
凌墟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那道瘦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单薄,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偏偏,她撞翻东西的动静,大得刺耳。
他垂下眼,看了看地上那堆狼藉,又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堆泥手印、脚印、口水印。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笑意未达眼底,眸底反而浸着几分涩然的叹惋。
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