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墟心念一动,一枚青色玉牌出现在修长的指间。
玉牌温润,灵光内敛,一看便非凡品。
他懒懒开口:“玉牌,你好。”
玉牌里传出清清脆脆的声音:“我在。”
凌墟嘴角微微一抽,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这破灵器的开场白,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慵懒:“呼叫景珩。”
玉牌乖巧应声:“好的,正在为您呼叫景珩。”
片刻后,一道温雅沉和、清正端瑾的男声从玉牌中传来:“师尊。”
凌墟想起方才那道横冲直撞、撞翻一地狼藉的瘦小身影,唇边不自觉地染上一丝笑意。
笑意很淡,却比平日里那些慵懒的、疏离的笑,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还有一丝极淡的、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怜。
“景珩,”他开口,“速来主峰山脚,接引一下新弟子司尧。”
顿了顿,他思索片刻。
无尘居空置多年,一草一木皆是当年亲手布置,清净偏僻,正适合那个……孩子。
“……安排住在无尘居。”
玉牌那头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陆景珩依旧温润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是。”
通讯切断。
山腰间,陆景珩收了剑势,剑光敛入鞘中。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抬手施了一个清洁咒,将身上因练剑沾染的尘土尽数拂去。
然后,他理了理衣袍,正了正发冠,确保自己从头到脚完美无缺、挑不出半点差错。
这才唤出飞剑,御剑前往主峰。
一路上,他眉心微蹙。
司尧。
这个名字从未听过。
他只当是和那些每年塞钱塞人、来天工宗镀金的世家子弟一样,不知又是哪家权贵托了关系,想往宗门里塞人。
可越往主峰去,他心里的疑惑越重。
无尘居。
那是他五岁入宗时住的地方。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师尊亲手布置。
他在那里住了十年,从懵懂幼童长成如今的天工大师兄。
那里藏着他半生最纯粹的旧时光,已不是简单一间屋子可以概括。
而如今,师尊却安排一个素未谋面的新弟子入住。
陆景珩面上依旧温润如玉,看不出任何波澜。
可御剑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他想看看。
这个司尧——
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值得师尊把无尘居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