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墟坐起身。
司尧立刻后退几步。
凌墟嘴角微抽,指尖轻一点——
她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端详着这张新生的脸。
光洁无瑕,眉眼精致,确实好看。
他随口夸:“咱们阿尧生得倒是好看。”
他以为,女孩子都爱听这个。
可下一秒,司尧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动不了,骂不出,只能用眼睛狠狠瞪着他。
凌墟莫名有点讪讪。
……这招没用。
他摸了摸鼻尖,回榻上慵懒躺好,直入正题:
“阿尧。”
声线温了几分,却带着认真:
“星漪剑里,有我一缕剑魂,危急时会护你。
可云梦泽那一战,直到你‘死’,剑魂都没动。”
司尧微僵。
“你没有用星漪自保。”
凌墟目光洞彻,一字一句清晰,
“或者说——你压根就没打算活,对吗?”
大殿死寂。
司尧缓缓抬眼,直视他那双琉璃白瞳。
平静如死水。
不辩,不慌,不躲。
就那样看着,等于默认。
凌墟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无嘲无怒,只剩复杂:
“果然。”
“从测灵台那根竹签开始,我就在想——这孩子,是不是根本不想活?”
“后来入宗,修炼、挨骂,全是无所谓。景珩逼你,你就动;没人管,你就躺着。”
“云梦泽那日,你想跑,未必跑不掉。可你回去了。”
他眸光深深:
“你回去,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死。”
最后二字轻,却重如千钧。
司尧立在原地,神色始终不变。
只有眼底黑得像无底深渊。
凌墟等了片刻,没等到半个字,无奈再笑:
“行,猜对了。”
他倾身向前,目光直抵她眼底:
“那现在呢?
死过一次,活过来了——还是不想活?”
司尧睫毛极轻一颤,便再无动静。
不答。
凌墟不催,静静看着她。
风穿殿门,衣袂轻晃。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开口。
司尧忽然浅浅扯了下嘴角。
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满是刺与嘲讽。
“师尊。”
她声音沙哑干涩,像久未言语。
“您收我为徒,想要什么?”
凌墟挑眉。
“混沌灵根?”
她自顾自往下说,
“护华洲的棋子?
还是……”
笑意更冷,
“单纯想看,一个想死的人,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凌墟看着她脸上那抹冰冷的艳。
沉默一息。
忽然抬手——
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弹了一下。
“咚。”
司尧猛地怔住,那点冷笑僵在脸上。
凌墟收回手,懒懒散散靠回榻上,语气漫不经心:
“想那么多做什么。
我收徒,只凭心意。”
他瞥她一眼,唇角微勾:
“至于你想死——那是你的事。
但既然进了我天工宗,成了我凌墟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