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线慵懒,却压得人心口一紧:
“死之前,总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吧?”
“还记得吧,你的命是我的。”
凌墟挑眉,直视司尧。
那双琉璃白的眸子里,难得凝着几分认真。
“所以——
不许对她不好。
要好好修炼,好好吃饭。
不要自虐,明里暗里,都不行。”
他一字一顿,如同立下不容置喙的规矩。
“我会让景珩看着你的。”
司尧听着,嘴角慢慢咧开。
那笑带几分疯,几分冷,又藏着说不清的意味。
呵。
这些,自然不用他说。
她会好好修炼。
她要成为一个——
很强很强、很坏很坏的人。
凌墟望着那抹笑,非但不恼,反倒笑得像只狐狸。
眉眼弯弯,唇角轻扬,一副“我早料到你会如此”的笃定。
“然后呢——”
他懒懒开口,语气里裹着几分算计。
“我想想,既然已筑基,便来给为师打工吧。”
司尧笑容微顿。
“正好近来有桩失踪案,六宗核心弟子都会前往。”
他朝她眨了眨眼,琉璃白的眸子里浮起促狭的笑意。
“你,应该会有兴趣的吧?”
司尧抿了抿唇,不动声色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随即收了笑,眼神极轻地闪烁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下一秒,她又笑了。
笑得温顺柔软,眉眼弯弯,一派人畜无害。
“好。”
她轻声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羽。
可那双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于暗处悄然翻涌。
凌墟倚在软榻上,眉眼间染着几分自得。
几句话便将小徒弟哄得妥帖,那孩子心思再深,至少——
肯乖乖接下任务了。
只是……
他眸光微沉。
景珩那孩子,经此一遭,心绪早已浮动难安。
平日端着完美无缺的大师兄模样,心底压着太多东西。
亲眼见师弟死在眼前,又亲眼看着她死而复生……
那些愧疚、自责、后怕,早已将他淹得喘不过气。
晚些时候,得寻他一谈。
凌墟这般想着,目光落至案上刚送来的玉简。
他指尖轻轻摩挲卷边,眉峰微蹙。
眼下最要紧的——
是这桩莫名的失踪案。
啧。
他展开玉简,视线扫过其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失踪的修士并非没有,男女皆有。
这倒也罢了。
他眸色一沉。
抓凡人女子做什么?
还是正值妙龄的凡人女子。
凌墟靠回榻上,指尖一下下轻叩扶手。
琉璃白的眸子里,难得泛起一丝寒意。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萧逸尘出关。
云清染在符峰略备薄席,算作接风洗尘。
武清晏拉着司尧一同前去,这是她头一回见到传说中的二师兄。
怎么说呢——
半点没有师兄的凌厉。
萧逸尘生着一双兔眼,芙蓉软面,瞧着怯懦文静,竟比姑娘家还要清柔几分。
见了她,他柳眉微蹙,怯怯挤眼一笑:“司尧……师弟。”
说着便往她手里塞了三打符箓。
司尧掂了掂手中黄符,唇角一扬,露出几分疯癫的笑,眼瞳亮得惊人。
萧逸尘被她看得一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沈忘忧见她没有收下的意思,温声解围:“萧师兄是符修,符箓素来充裕,每位师兄弟都有份,师弟不必客气。”
司尧这才慢吞吞将符箓收起,又定定看了萧逸尘一眼,唇边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