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笑着。

笑得比裴尽辞还开心。

陆景珩皱眉。

他忽然不希望看见她笑了。

她从来就不是因为开心才笑。

最起码，他没见过。

这样……

很累。

裴尽辞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愣了一下。

那笑容，他看着有些眼熟。

和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有点像。

可又不太一样。

自己的笑，是因为觉得有趣。

她的笑——

他看着那笑，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时鸢站在一旁，嗑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瓜子。

看得津津有味。

她戳了戳旁边的云芩舟：

“你们大师兄，一直都这么欠揍吗？”

云芩舟眯着眼，慢悠悠地回：

“欠揍是真的。”

“但被打成这样，还是头一回。”

他看了一眼司尧，又看了一眼自家大师兄。

“有意思。”

裴尽辞盯着司尧看了很久。

那张笑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只攥紧后松开、松开后又攥紧的手。

他忽然收回目光，笑了一声。

“行吧。”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兴阑珊。

“今天就算了。”

他转身，朝自家师弟师妹们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司尧。

“下次。”

他说，笑得依旧吊儿郎当。

“下次，可没人拦着了。”

司尧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裴尽辞收回目光，大步走回河图几人身边。

王附凑上来，小声问：

“大师兄，不打了？”

裴尽辞瞥了他一眼：

“打什么打，人家师兄看着呢。”

王附看了一眼陆景珩，又看了一眼司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云芩舟慢悠悠地开口：

“大师兄，你这是……认怂了？”

裴尽辞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认什么怂？”

“我这是战略性撤退。”

辛荑渡黑着脸，难得开口：

“丢人。”

许青翘没说话，只是默默离他们远了半步。

表示自己不认识这群人。

另一边。

时鸢嗑完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

她看了一眼陆景珩，又看了一眼司尧，忽然开口：

“喂，天工大师兄。”

陆景珩看向她。

时鸢指了指司尧：

“你师弟手在流血。”

陆景珩一愣。

他低头看去。

司尧垂着手，掌心朝下。

血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枯草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干净的白布，递了过去。

司尧看了一眼那块布。

没有接。

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血被遮住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陆景珩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块布。

沉默了很久。

时鸢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

她凑到司尧耳边，小声说：

“孩子，我跟你说——”

“男人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拿了又不亏。”

司尧没说话。

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离她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