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峰山脚。
结界封闭的地方。
凌墟拍打着那层无形的壁垒,眼睛都气红了。
“师尊!你放我出去!”
“我要去拯救苍生!”
“你不能这样——!”
他喊得声嘶力竭,可那层结界纹丝不动。
樊若站在结界外。
看着他。
看着他拍打。
看着他喊叫。
看着他眼睛里的火光,一点一点烧起来。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
“为什么!”
凌墟的声音都哑了。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外面死了那么多人!三帮六派!那些百姓!那些修士!”
“你明明可以——!”
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在结界上。
结界依旧纹丝不动。
樊若转过身。
走了。
—
凌墟愣在那里。
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山林里。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睛里的火光,还在烧。
可那火光里,多了些什么。
—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他什么都不明白。
“掌门,有人求见。”
弟子站在门口,恭声禀报。
樊若轻轻掀开眼皮。
那双眼睛里,依旧是淡淡的、疏离的光。
他温和地问:
“何人?”
弟子垂首:
“混沌灵根。”
樊若的眼睛,忽然闪烁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他抿了抿唇。
顿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颤:
“……让她进来。”
弟子领命退下。
樊若坐正了身子。
片刻后,一道血色身影蹒跚地走了进来。
浑身是血,膝盖处血肉模糊,衣袍破烂。
可脊背,挺得笔直。
那张脸——
樊若脸色煞白。
他看着她。
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看着她又要跪下去。
他赶紧抬手,一道灵力轻轻托住她。
顺便治好了她的伤。
膝盖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身上的伤口,一点一点消失。
他的声音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可那双眼睛里,是化不开的疼惜与宠溺。
“你……”
他顿了顿。
“叫什么名字?”
司尧站在原地。
身上不疼了。
膝盖不疼了。
那些一路上磨出来的伤,全都不疼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个白发白瞳的男人。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
“司尧。”
顿了顿。
“司掌的司,尧舜的尧。”
樊若看着她。
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那道瘦削的、挺得笔直的身影。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人的笑都要温柔。
“好名字。”
他说。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