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天边紫雾翻涌。
浓烈的,诡异的,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从四面八方涌来。
瞬间笼罩了整个豫州城。
众人抬头。
脸色,煞白。
“那是什么?”
武清晏声音发颤,握着锤子的手都在抖。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
那紫雾越来越浓。
越来越近。
威压越来越强。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压得人几乎要跪下去。
—
裴尽辞的阵,一瞬间就碎了。
他脸色一变,踉跄后退。
萧逸尘的防阵,也在同一时刻崩散。
他脸色惨白,手里的定坤笔差点握不住。
—
苏挽云的弓,拉不开了。
文书阑的枪,抬不起来了。
所有人的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沉重得举不起来。
—
那紫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隐隐约约。
看不真切。
可那威压——
那威压,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强。
比渡劫。
比天工掌门。
比任何人。
—
“那是……”
沈忘忧捻着佛珠的手,第一次停了。
他看着那片紫雾,脸色苍白。
“那是……”
他说不出话来。
—
紫雾越来越近。
威压越来越强。
压得人几乎要跪下去。
压得人几乎要趴在地上。
—
司尧站在最前面。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紫雾。
看着那里面隐隐约约的轮廓。
手里,还攥着那根沾血的发绳。
—
“那是什么?”
她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
紫雾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飘飘忽忽的。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是在耳边。
—
“有意思。”
那声音说。
噌——
天工方向,华光泛起。
耀眼的白,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
四方四宗的位置,也泛起了华光。
青、赤、黄、黑。
五色光华,交织升腾。
五行大阵,起!
—
天边乌云翻涌。
浓烈的,漆黑的,遮天蔽日。
雷光在云层中穿梭,隐隐作响。
—
司尧站在原地,仰着头。
她听见了什么。
很轻。
飘飘忽忽的。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像是在耳边。
“……碎虚凝阵,逆命通垠。”
“一祭天地,万古为臣。”
那声音——
很悲伤。
悲伤到不管不顾。
悲伤到——
同归于尽。
—
她能感觉到。
那个人,不想活了。
—
轰隆——!
天边,一声巨响。
九天玄雷落下。
砸在五位阵眼。
砸在那嚣张的紫雾身上。
—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什么都看不见了。
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那雷声,还在耳边回荡。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光散去。
紫雾——
不见了。
天边——
安静了。
—
世界,安静了。
白光散去。
地平线上升起一抹血色残阳。
血色天光之中,百颐立于废墟之上。
他一身素衣,清癯而挺拔。
明明只是一个凡人。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却像是——
撑起了这片天。
—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字字掷地有声:
“一个积弊沉疴之国,欲求新生,难道只凭修士如乳母般垂怜施救?”
他顿了顿。
“此绝非长久之计。”
“修士无余力,亦无必然之理,去管顾凡人生计;纵有心,亦未必善治。”
“唯凡人可治凡人,正如唯修士可御扶桑。”
—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