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吗?
凌墟看着他,那双琉璃白的眸子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忘情道,贵在忘情。”
他轻声说。
“可你忘不掉。”
陆景珩攥紧了拳。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忘不掉被抛弃的那天。
忘不掉那些年小心翼翼讨好的日子。
忘不掉——
那个满身是血、挡在他身前的人。
他忘不掉。
凌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上那颗青涩的桃子。
“阿尧的混沌灵根,没有前路可循。”
他顿了顿。
“你的忘情道,也卡在这里。”
“景珩,你太在意了。”
“在意得失,在意对错,在意别人怎么看你——”
“在意她。”
陆景珩浑身一震。
凌墟没有看他。
只是继续说下去,声音淡淡的:
“你在意她会不会死,在意她疼不疼,在意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在意她是不是又在自虐。”
“你在意到——连自己的道都忘了。”
陆景珩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为师不想逼你。”
“可有些事,你必须自己想明白。”
“你的道,到底是什么?”
凌墟随手把毛桃丢到陆景珩怀里。
那颗青涩的桃子,稳稳落在他手中。
陆景珩低头看着它,没有说话。
凌墟已经敛了眸,不再看他。
声音淡淡的,像是随口一提:
“照子秘境快开了吧。”
陆景珩微微一怔。
照子秘境……
“带阿尧去看看。”
凌墟顿了顿。
“顺便——”
“见见你自己的道心吧。”
“清珩真人。”
陆景珩轻轻握着那颗青涩的毛桃。
有些扎手。
绒毛蹭在掌心,痒痒的,像什么东西在轻轻挠着心口。
照子秘境。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一般是用于筑基期弟子——
找道心的地方。
—
既是秘境,亦是幻境。
镜中见本我……
吗?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桃子。
青涩的,稚嫩的,还没熟透。
就像——
那个总低着头、不爱说话的人。
—
他忽然想起师尊的话。
“见见你自己的道心。”
他自己的道心。
他修的,是什么道?
他想了三年。
想了很久很久。
可他还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