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在窗边坐了好久。那盆九华放在窗台上,紫色垂丝白蕊,在暮色里白得发亮。
她看着那些花,慢慢想着。
陆凌曦。大师兄的双胞胎妹妹。她隐约有些印象——很张扬的女孩子,一身红衣,站在陆家主身后,眼波流转间全是野心,像一朵沙漠玫瑰。
和大师兄长得一点也不像。大师兄是内敛的,什么都藏在心里,脸上永远是那副端方的、挑不出错的笑。
他妹妹不一样。她把什么都写在脸上,骄傲的,张扬的,不甘的。
她也不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那套红裙已经改好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司尧拿起来看了看,料子很软,摸上去温温的,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水。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在灯下微微泛光。
有些过分精致了。
她穿上,系带绕了两圈,还是多出一截,松松地垂在腰间。
像以前的宗服,像个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她没忍住笑了笑。
头发乖乖拢在耳后,没有束。铜镜模糊,只照出个影子——红衣衬着那张脸更苍白了些,像红梅落在雪地上,清清冷冷的。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影子,看了一会儿。
她不认识这个人。她伸手摸了摸镜面,指尖冰凉。
她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那截多出来的系带,扯了扯,还是松着。
算了。
窗外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侧耳听了一会儿,是陆景珩。
他总是在这个时辰来,在门口站一会儿,敲三下门,然后等她应。
今天他没有敲门。她等着,等了很久,脚步声还在,敲门声没有响。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按在门上,停了一下,然后拉开门。
陆景珩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匣子,木纹细腻,雕着极简的云纹。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身红裙,看着那截松松垂着的系带,看着那张比平时更苍白的脸。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好看吗?”她问,声音很轻。
他点了点头。“好看。”他的声音有些涩,又补了一句,“很好看。”
她笑了一下,低头看着他手里那只匣子。“这是什么?”
他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块玉,暖白色的,隐隐透着些粉。
他把它拿出来,递给她。
“隐灵玉,”他说,“戴上这个,别人就看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