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看不出来什么,她也没有问。她接过来,玉是温的,握在手心里,像是握着一团小小的火。
“谢谢大师兄。”她把玉系在腰间,那块暖白垂在红裙上,像落在雪地里的一小片月光。
“外面风大。”陆景珩轻轻给她披上一件素色绒毛披风。
披风很厚实,领口那一圈毛茸茸的,蹭着她的下巴,暖得人发懒。
他系好带子,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伸手把领口那圈毛理了理。
“走吧,阿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牵起她的手腕。
隔着衣袖,隔着那层厚厚的绒毛,他只碰得到那截细细的腕骨,像一截冬天里的枯枝。
他不敢用力,只是虚虚握着,像牵着一片随时会碎的冰。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走得很慢,她也走得很慢。两个人在风里,一步一步,往山门的方向去。
山门前停着一辆马车,黑漆的,描着金线,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萧逸尘站在车旁,手里攥着厚厚一摞符纸,看见他们过来,局促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不对,往前挪了半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叫什么。师弟还是师妹?他站在那里,脸憋得通红。
司尧看着他,笑了一下。“萧师兄。”
萧逸尘的耳朵尖红了,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把那摞符纸往她面前递了递。
“给你,”他说,“防身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是平安符。”
陆景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扶着司尧上了车。
马车很宽敞,铺着厚厚的毯子,角落里还放着个小手炉。
萧逸尘坐在最边上,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尽量不碰到任何人。车帘放下来,外面的光被隔成一条细细的缝。
“萧师兄,”司尧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是萧家独子,怎么去了天工?”
萧逸尘愣了一下,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我爹说,”他的声音很轻,“剑道世家出了个符师,丢人。”他顿了顿,“他让我去天工学剑。我学不会。”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喜欢画符吗?”司尧问。
萧逸尘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红通通的兔子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喜欢。”他说,声音比方才大了些。
然后他又低下头,耳朵尖又红了。
陆景珩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