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好……”司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能做喜欢的事情,不容易的。”
萧逸尘抬起头,看着她。她靠在车壁上,暖玉垂在腰间,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着。
那身红裙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像深冬里最后一片没落下的雪。
可她嘴角弯着,那点笑淡淡的,却不是从前那种笑。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师妹,”他脱口而出,说完又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她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她冷不冷,想问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是把那摞符纸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都给你。”他说,“我还能画很多。”
她低头看着那摞符纸,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接过来,放在膝上。
“谢谢萧师兄。”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可那笑,比方才真了些。
萧逸尘的耳朵又红了,低下头,不敢再看她。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马蹄声,哒哒哒,像心跳。
陆家到了。
马车停在朱门前,石狮子张着嘴,门楣上的匾额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金。
陆景珩先下车,转身伸出手。司尧把手搭上去,指尖冰凉的,隔着那层厚厚的绒毛,他握住了,没有松开。
不时有人上前搭讪。
“清珩真人,这位是——”陆景珩不予理会,只是牵着她往里走。
那些人打量着司尧,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腰间那块暖玉上,又收回去,笑着让开路。
陆家主站在内堂门口,比上次见时更显病态了。
背佝偻着,脸上那层薄薄的肉像挂不住似的往下坠,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浑浊的,精明的。
他看见陆景珩,脸上堆起笑。
“子昭。”他唤了一声,声音沙沙的,像是喉咙里塞着什么东西。
然后他往旁边看,目光落在司尧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