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淬尾没有做声，双眸冷得让人发颤，她转过身来，环手于胸。

柳淬尾说：“见着我不行礼回避便罢，还敢挡道。”

金含墨咧嘴陪笑，欲要张口，只见

她眼神漠视，身后红衣少年晃着耳饰便来，蘅玦打量着两人，理了理衣襟：“演什么呢，冤家路窄？”

他又盯着眼前穿着斗篷的人，眼神傲立：“你是谁？”

说罢，双眼扫过拥挤的街道，原本夜里轮值的人便多，三人一势般站立不动，路过的宫女太监只好更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生怕触犯到其中一人。

“鄙人金含墨，乃是…”话未说完，金含墨喉间迎来的却是蘅玦的手，紧紧的扼住他喉。

“我正要寻你，你倒好，自投罗网。”蘅玦咬牙切齿。

他捶打着蘅玦附上的手，斗篷跟着滑落，露出他样貌，几乎发不出气儿的声音说：“松…松…手”

蘅玦闻言，没有立即松开，只见他将金含墨的头部按向朱墙，撞得墙面随后破了口，金含墨一屁股倒在墙下积雪上。

金含墨被一阵剧痛所刺激，臀部缓缓传来凉意，他扶起额头，见手指沾出了些许鲜红血迹，坐地缓了许久。

金含墨道：“大公子下手还真是要命，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不曾有。”

蘅玦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嫌弃着擦手质问道：“哟，还认得我呢？”

霜雪沁凉，夜深露重，雪花打湿了三人衣衫，金含墨撑地站起，这一重击，让他有点头晕目眩。

他缓缓起身，抖了抖斗篷帽子的雪花，重新戴上道：“大公子管制有功，想不认得都难。”

金含墨龇牙咧嘴，好不舒爽。

柳淬尾淡漠地注视一切，她此刻并不想发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谁知，下一秒金含墨勾起意味深长的嘴角，幽幽张口道：“我就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瞒得过皇上，瞒不过我。”

“前头在诏狱画地结盟，后脚演着对抗政敌，不知道的还真会被你骗了过去。”

金含墨喘着气息，抬袖擦过嘴角血迹，赤裸裸的说道：“要怪就怪你淑四郎，高调成瘾。”

他对视着蘅玦双眸，望着蘅玦咬着怒气，金含墨吐唇一字一句道：“打我知晓的便数不过来，想弄倒邵淑的大有人在，蘅都督同知，你迟早都是螳螂捕蝉。”

斗篷遮住了他半张脸，露出一截脖颈在前，双目匿藏在黑暗中，尤为毒辣。

柳淬尾指尖捻着腰间的玉佩，不动声色地盯着。

“李恒也是你撺掇的？”柳淬尾冷声质问。

蘅玦双手抱胸，一副恼怒，旋即抬起拳头：“胆子挺大，还敢当面认。”

听罢，金含墨双手捂头，躲避着砸过来的拳头，嘴里道：“御街行暴，蘅玦你罪加一等。”

须臾，金含墨又回着柳淬尾话说：“我是帮他啊，李恒师出有名，青云志气不短，他急于求成功名不得，我便推波助澜。”

“我只是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居然能煽动起这么多人。”

金含墨说话间，蘅玦双手扼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离地三尺，旋即眉尖一挑：“想将邵淑吞入腹中。”

“没想到，被天家截胡了？”

“我看你生得眉清目秀，不曾想是条贪心不足的毒蛇。”

蘅玦将手一甩，金含墨飞了出去，重重地撞落地面。

彼时喘息声不断，金含墨浑身颤抖，他扭着酸痛的身体，艰难地拍了拍袍子，又道：“毒蛇也好，蝎子也罢，不一样蛰到人了。”

他艰难地步履停在两人面前，灯笼早在先前就破损在地，没有一丝火光透出，潮湿冷寒的地面冻人，金含墨捂着手，嗜血一笑：“皇帝久居深宫，不知外面风雪。”

“御前几番争执便信了你们鬼话，当真是可笑。”

“一个踩着沉疴伤痛攻击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柳镇抚啊，你最好笑，你又何尝不是因为和光年间，你父亲是布政使才有后面过继的身份。”

“一个满口仁义骂着罪臣之子，却三番两次的心软放走。”

“都是樊笼中雀，獠牙被封之人，依我看抱团取暖才是证道之地。”

话落片刻，一阵冷笑阵阵响起，诡异又阴冷，蘅玦回头一看，这瘆人的声音，竟然是柳淬尾发出的。

半晌过后，柳淬尾终于开口：“樊笼中雀。”

她阴鸷地哂笑起来，脚步直接掠过金含墨。

蘅玦不甘下风，高大的身躯将风雪下的月光遮蔽，金含墨身躯一震，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旋即他听见蘅玦幽幽冷喝道：“笼中雀又如何，捏死你易如反掌。”

“一个商人能掀起政潮，可见狼子野心，这么嚣张的跟我叫嚣，倒是要怀疑你是不是亲王一党余孽。”

金含墨欲要反驳，没曾想面前的人直接忽略掉他。

蘅玦便抬脚离去，三人在朱门各走各的，前后相继出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