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庄子然怒视着漆黑：“重翻旧史，对任何人都没有益处。”

柳淬尾听着这话，心下明了，庄子然这是把话挑明了说。

“我最不喜欢听这般客套话。”柳淬尾彼时挡着凶猛刀刃

“有益也好，无益也罢，打从岑先生的墓地，我便不会善罢甘休。”

庄子然沉默良久，吐出一句：“无知是恶。”

“既然不知回头，今夜我要你的命！”庄子然声音响彻整个正堂，柳明三人不禁抖了一下身子。

邵文玺眉头一皱，虽说他武艺不错，到底没有打过持久战，挥着镇祟的手不仅增加了压力，反倒愈来愈力不从心。

他辨着柳明方位，旋即飞身掷过镇祟：“接着！”

柳明伸手抓过镇祟剑柄，纵身就朝柳淬尾方位跃去。

柳暗心中一阵翻腾，亏得柳淬尾在北郡时常常训练，否则今夜身手再敏捷，恐怕也无法支撑过久。

柳明一身漆黑，他依着听觉，发觉柳淬尾身处之处，四面八方皆有埋伏。

庄子然提着刀，一下子冲了上去，随着一阵令下，金含墨的杀手如得军令一般，纷纷拥拥。

柳淬尾原地纵身，而天梁之处，庄子然的人笃定了柳淬尾要纵身，须臾间，柳明大惊！

柳明大喝一声，身子如弓，嘴里喊着：“小心天梁！”

不等柳淬尾挥剑格挡，天梁上的人长刀直落，“砰”的一声，柳淬尾连同着柳明连滚出好几里，重重撞在正堂的壁画上。

柳淬尾嘴里一阵腥甜，柳明在拽开柳淬尾时背上连中几刀不深不浅的划痕。

庄子然影如离弦，奔着柳淬尾刺杀而去。

“去死吧！”

见此情形，柳淬尾旋即如寒天鹤立的松木般迅速起身，绝不肯在此折腰。

杀手如风浪袭来，前后夹击，左右窥视，这些人，武功都是一等一的顶好，柳淬尾心底暗骂：“真不知道金含墨从哪得来的人。”

“小心！”柳暗突然出声，他跃到了柳淬尾身边，长刀行圈，刮过四面埋伏的黑衣人

。

“杀了那么多，怎么功夫还愈发厉害了！”

邵文玺拎着敌人的长刀，闻言立即道：“黑灯瞎火的，不是同一批人！”

柳淬尾青眸闪过一抹暗色，如今在堂中四面楚歌，自知今夜是躲不过去了，即便丧命在此，她也要做个明白鬼。

她身体有些发虚，乱斗这么久了，人一批批的杀，持久战不是没打过，但是现在仅有四人，看着他们在黑暗中体力不支的模样，很不是滋味。

她拖着腰伤的身躯，打斗中添了新伤，鲜血直流，旧伤尚未结痂又因动作幅度过大重新裂开，总之好不可怜。

面上黑纱轻遮，额上流的是汗水还是血水，她有些分不清了，此刻她昏着头，招式虽快但力道大不如前，仿佛这一刻并不是在打斗，而是醉后胡乱挥舞。

柳暗招呼着门口的黑衣人，他辨着隙月的声音，只闻其声越来越微弱，剑刀相擦之声虽有却无力。隙月的兵器是定波后来下了血本用精铁打造的。

此刻铮声细弱，他将手中长刀横甩，撇了出去，刺死了两人，旋即辨着刀声，没等他摸到柳淬尾身边，庄子然不知何时蹿出来，一脚踹在柳暗腹中，让其狠狠地跌飞出去。

柳淬尾含着腥臭，提剑横挡，许是失血她有些晕眩。

柳淬尾说：“我当以为什么好手段，原是底下一波换着一波。”

庄子然骤然朝壁挂的油灯盏盅扔出火折子，油灯随即燃起火焰。

他说：“杀你不用手段，还真镇不住你，你今夜也算死得其所，明日传的什么闻，我都替你寻好了流芳千古的理由。”

柳淬尾持刀撑地，视线开始逐渐模糊，只抬眼，便看到自己的伙伴一个个倒在地上，身伤力残，地面红血一片，尸体横七竖八，腥臭此刻弥漫整个屋内，黑面纱覆盖之下，她面容冰冷，触动杀意越来越盛。

柳淬尾说：“是么？”

庄子然探看着环境，抬手叫停了金含墨的人。

“是不是你死了便知晓，必不会教你如李恒那般不痛快。”

他提起剑柄，丝毫不跨步，胸有成竹地将长刀视作玄箭。

“下辈子，投个好胎。”庄子然倾身，手中长刀便飞射而出。

“铮。”

“这句话，你老子合该跟你提一提。”

一声脆响，油灯跟着熄灭，几人破开门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