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我们替你拿下了什么——《边缘日记》的吉姆??卡罗尔，《全蚀狂爱》的阿瑟??兰波……哈，这不都是你之前做梦都想争取的顶级片约吗？说真的，里奥，你得感谢……”

“出去。”

弗朗西斯微微挑眉。

“抱歉？”

“我让你给我滚出去！！”

里奥爆发出野兽般的蛮力，竟将那张沉重的实木书桌直接掀翻。

“轰——！！”

书桌倒在地毯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些代表着顶级资源的合同与剧本随之被掀飞。雪白纸页如同一场荒诞的暴风雪，漫天狂乱地飞舞着，最终悠悠地散落在一地狼藉之中。

弗朗西斯没有动怒。他像在看小孩子发脾气一样静静旁观，然后弯下腰将散落脚边的纸页捡起，顺便吹去了上面的落灰。

“我要和你解约！听到了吗？！解约！！”

里奥喘息着，强忍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谁允许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和他的团队对接？！你就是一个吃人肉的吸血鬼！！”

弗朗西斯将最后一份剧本拾起并夹进公文包里，低头整理了一下领带，抚平西装上的褶皱，然后微微欠身。

“那么……欢迎来到吸血鬼俱乐部，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咬牙看着弗朗西斯走出办公室，里奥当时恨得把茶几都砸裂了一个角。

突然，一只手坚定地按在里奥肩膀上，里奥这才从痛苦的回忆中清醒过来。他不需要转头看，就知道身边的人是谁。

托比解开身上沉重的背包，脱力般瘫坐在地上。

凌晨刚结束抢修任务，就接到了里奥在崩溃之中打来的电话。他在震惊与绝望之中捋清思绪，把消息转告给了玛丽，拜托她帮忙照看诺拉。

堪萨斯郊外一片狼藉，通往市中心的公路被封锁，只有救灾物资车辆能够通往外界。托比干脆搭乘运沙的自卸卡车，躺在尘土飞扬的车厢里颠簸了数十分钟，下车时差点把胃给吐出来。好心的司机直接把他送到了堪萨斯机场进站口百米开外，还帮忙把行李一路拎到了安检处，他这才赶上了今天飞往洛杉矶的唯一一趟航班。

里奥紧绷着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他一把抱住托比，额头抵在对方沾满泥沙的衣领上，开始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他……”

托比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结实的手臂回抱住自己的兄弟。在一路赶回来的飞机上，他脑海里反复被那句“如果我留在洛杉矶，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疯狂撕扯着。他能划着救生艇在洪水里救起一个又一个受困的陌生人，到最后却被命运狠狠地戏耍了一番——他最敬重的兄长倒在了日落大道，而自己甚至没能赶回来看他最后一眼。

楼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诺拉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走下楼。

她刚刚独自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眼眶红肿，已经没有多余的眼泪能够倾诉悲伤了。诺拉走过去，无力地瘫倒在托比的另一侧肩头。托比像以往那样将两人护在怀里，尽管他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

晚餐时分，四人围坐在那张熟悉的橡木餐桌旁。诺拉、里奥、托比，还有刚刚赶过来的华金，只是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华金面色憔悴。他盯着面前那盘一口未动的意面，轻轻说道。

“我妈妈她……她今天下午已经在媒体面前发布了声明，代表我们整个家族……不再向任何人追究任何责任。”

“什么？！”

托比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餐具发出一阵剧烈的磕碰声。

“放弃追责？事发当晚的药物来源呢？那些推搡责任、延误救治的安保呢？！”

但愤怒过后，托比整个人又颓然地跌坐回椅子里。作为外人，他能理解菲尼克斯家族的无奈妥协——瑞凡已经走了，外界铺天盖地的舆论将这个家庭淹没。菲尼克斯夫妇必须保证剩下的孩子们不会被吞噬，尤其是身处好莱坞风口浪尖的华金。

但里奥很明显不这么想。

“另有所图。”他冷笑了一声，“他们哪是为了保护华金？他们是为了封口费和补偿金！”

“里奥！”托比厉声喝止里奥。华金还在旁边呢，他怎么能这么说人家父母？

里奥刚想反驳。弗朗西斯提到，在他谈判的时候，阿琳和约翰就在旁边不断加价谈条件。但看着华金痛苦挣扎的侧脸，还有诺拉悲伤的眼神，里奥止住了嘴，同时内心突然升腾起一种可怕的猜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瑞凡的死会不会是一场蓄意的谋害？好莱坞背后的资本“抛弃”了瑞凡，因为他为了艺术敢于反抗，资本家们把控不住这个自由的灵魂。于是这群吸血鬼一合计，干脆用一个漂亮但又没什么思想的男孩，也就是他，来取代瑞凡？

想到这里，里奥浑身哆嗦。如果这个看似荒唐的想法成立，那他不就是谋杀瑞凡的帮凶吗？

他深吸一口气，只能把这个猜想埋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