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绑架?汤森被绑架?”
林宁在听完田甜的“要紧事”以后,睁着一双灰暗的大眼睛足足瞪了她10秒钟,尽管重复了两遍重要信息,但她依然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田甜想到自己刚接到赵媛电话时候的表情,估计也是和此刻的林宁如出一辙。
但她时间紧迫,汤森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现在可不是循规蹈矩的时候,她只能顶着冒犯长辈的罪名,硬着头皮回话“林总,没时间了,您赶紧拿个主意吧”
林宁好像直到现在还不能消化田甜带来的这个噩耗,她眼睛睁得老大,把眼角的皱纹都撑开了许多,看上去有一瞬间的返老还童。
可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珠子,又是那么的沧桑无力,任谁多看一眼,都无法相信,这个女人不过才刚过完46岁生日而已。
田甜一面心疼林宁作为汤森的老母亲,除了要给儿子努力挣钱供其挥霍,还要时刻提防花心老公的小三小四影响儿子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可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另一面,她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奈,尊重祝福,理解不了一点。
林宁好像那个生锈快要报废的老式机械,给了点刺激总算找回了重新运作的动力,很快恢复了她女强人的一贯镇定“知道是谁吗?”
田甜摇头,老实地交代“不知道,但他们明确说过抓汤森是为了甘泉湖的项目”
林宁起初还有点侥幸,认为无非是求财,但听到“甘泉湖”三个字,彻底地死心了,这下可不是破财消灾那么简单了,恐怕伤筋动骨,大出血都止不住。
可她毕竟是新洲唯一的领导者,商场数一数二的掌门人,她冲着田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吩咐道“知道了,我会和他爸爸商量的,你先回去,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田甜转身轻轻将门带上,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宁,她的半个身子正陷在黑色办公椅的阴影里,短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她的表情,更看不透她此刻的内心。
田甜抓紧时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媛还在等她。
“怎么样?”
她刚一推开门,就被闪现到面前的赵媛抓住了双手,回望她的眼神充满着不确定。
田甜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担心汤森父母的反应,先入为主地觉得她们俩会舍弃掉唯一的孩子换取到手的利益,这种悲观的想法简直和白驹表现出来的一模一样。
而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赵媛和白驹比她更了解汤森,间接地也从汤森口中了解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她们乐观不起来。
“林总说她知道了,她会和汤总商量办法的,让我们有新消息通知她”
田甜如实相告,几乎是一字不落。
赵媛不可置否地瞪大双眼,还在期待接下来的指示,然后田甜已经结束,并没有什么后话。
“没了?”
“没了啊。”
赵媛放开田甜的双手,一屁股跌坐在沙发里,这套紫色的进口家具,正是田甜前不久刚花重金,额外购置用来替换之前死气沉沉的款式的,但是她现在发现,自从换了这个沙发开始,自己好像就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顺心,难道真的像小方说的,所有办公用品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主打的就是要合公司的气。
她现在有点后悔,当时买回来应该先找师傅开个光什么的,或许就没这么多鸡毛蒜皮的烦心事了。
现在马后炮也无济于事,她只能捏着鼻子忍着膈应,坐到赵媛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安慰“纸包不住火的,这件事肯定要林总来处理,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想帮忙也帮不上啊。你就别自责了,汤森失踪跟你又没有关系,怪不到你头上的。”
田甜以为,赵媛担心的是这件事捅出去,大老板追究责任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她才这么沮丧。
但其实赵媛心里闪过了很多人的身影,恰恰没有她自己。
眼见着自己的好心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赵媛依旧是两眼无神地发呆,田甜叹了口气,起身给自己洗杯子,她在翟星辰的送行会上被一通电话匆匆忙忙叫走,折腾这么久别说饭了连口水都没得喝,胃里叽哩咕噜,一阵一阵的反酸水,她得赶紧来口热水压一压。
这个时候赵媛突然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冷不丁地冒了一句“田甜,要不你去求求他吧?”
田甜一时没注意,被赵媛吓了一跳,80度的热水就这么浇到了手背上,烫得她“嗷”一嗓子跳到了半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