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安静过后,还是安澜最先做出回应,他紧紧攥住田甜想要松开的手,拉扯之间两个人的距离又变得无限拉近。
近到田甜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安澜鼻尖上还有一点白色的沙拉酱,没有擦干净。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故意别开头,不去看近在咫尺的神颜,岔开话题道“你,你的那个鼻子上有个脏东西,擦擦吧”
可是安澜根本不上当,她越是用力想往回掰,对方控制的手劲就越紧。
“小天,你看着我的眼睛。”
这个久违的称呼一出口,田甜整个人都麻了,她这些年每天东拼西凑给自己堆出来的自以为坚韧无比的外壳,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碎得稀里哗啦,一阵风吹过,连个渣都不剩。
“你,你别这么叫我,我谢谢你帮我这么大忙,以后有任何需要,我,我和汤森,我们夫妻一定报答你,但是你先,先把手松开,让人看见不好”
她这句话颠三倒四,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提醒安澜,她们彼此都已经有了另一半,这样的相处模式,不应该。
但传到安澜的耳朵里只有一个重点信息,那就是“夫妻”。
也就是这两个字,让安澜一向自命清高的克制力,道德感土崩瓦解,他突然面目扭曲,变得咄咄逼人“什么夫妻?他喜欢什么样的你难道不知道吗?还是说就算知道你也不在乎?为什么不在乎?让我来猜猜?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也不爱他。说白了你们就是临时凑合的一对,和大街上随便拉的两个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不容拒绝地把田甜的上身往自己胸口拉。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透,附中的学生们即将结束晚自习,田甜一边用尽全力抵抗,一边茫然地环顾四周,上一秒她还在祈祷千万别让人看见她们,但这一刻她却无比希望能有哪个路过的人出现,至少能帮助她脱离困境。
无数次想上天许愿都是不了了之,但这一次老天爷好像耳聋康复听见了。
陡然响起的敲击声吓得车内两人都是一激灵,安澜果断降下车窗,田甜则趁机抽回自己的手指背到身后。
一个全身制服的年轻交警,顶着一张娃娃脸,不卑不亢地低下头对着他们催促道“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赶快开走”
安澜面上一派和气,点头表示抱歉,并启动车子准备离开,全程都是配合的表现。
只不过他有意无意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将外貌特征牢牢掌握后,才驶出禁停区。
拐弯的时候后视镜里能看到刚才的交警正在勤勤恳恳地执行任务,在川流不息的车来车往中,显得身姿挺拔格外亮眼。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一句尽职尽责的口头警告,会在无意中改变的职业生涯。
至于究竟是福还是祸呢,那都是后话了。
安澜经过刚才的失态后,一路上都在保持沉默,他不开口,田甜也不打算多嘴,她已经想好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毕竟不是光彩的事犯不着记着。
车子开到距离公寓两个路口的位置,安澜放缓车速,靠在了路边,都还没停稳,田甜就迫不及待地拉车门,头也不回地逃开,安澜错愕地张着嘴,他其实还有很多心里话没说,但田甜那种逃命似的跑法,让他瞬间打消了敞开心扉的念头。
他把副驾的座椅恢复到原来的角度,又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留下任何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东西,最后才放心地擦了擦手,给小潘发了信息:今晚在附中兰台街上执勤的人员名单明天给我一份。
尽管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准备洗漱入眠,但潘助理可不是一般人,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他的回复就立刻弹了进来。
安澜对他这种随时待命的敬业状态非常满意,毕竟是自己手下磨炼了3年多的心腹,办事能力,为人处事,智商情商都是一流的,用起来放心,交代的事情也办得很妥帖,一方面是小潘的资质过人,确实胆大心细有潜力,但另一方面,安澜不免自负,还得靠自己这样的伯乐慧眼识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