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自己也没想到,会因为他一个“死”字情绪崩溃,可能是一直绷着的弦太紧突然松懈的后遗症,也可能是实在无法真的相信会有人心甘情愿为了她舍弃掉生命。
那不是一般的金钱地位,身外之物,是唯一且最珍贵的,生命。
“你真的。太傻了。”想了很久,田甜只有这一句“傻子”反复念叨,但在宗策的耳朵里,这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是最贴合她们之间感情归纳的一个总结。
从小就是数学天才的他,参加过大大小小各种比赛,家里的金杯奖状多到地下室都快放不下,既能准时完成学业拿到头衔,还能在不耽误个人娱乐的同时兼顾国内公司的动向发展,一回来就顺利接手无缝衔接。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可能和“傻”搭上关系,可田甜说他傻,那他就是个傻子,标标准准,没有余地。
宗策从田甜的眼神里,仿佛看到了初中升旗仪式上匆匆一瞥的惊艳,那个时候,那个瞬间,可能他就注定了,这辈子要犯一回傻。
两个人脑子里闪回了很多画面,千言万语堵在心口,都在等着一个合适的契机表白,但很可惜,天不作美,敲门声响起,护士小姐要来换药了。
拉上帘子后,田甜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跑到窗户边透气,她刚才有点恍惚,好像是进入了一种陌生的模式,心跳加速,欲言又止,忐忑不安,如果说她现在去挂号问诊,医生对症下药的话,缴费单上八成会是“绝情丹”。
这种感觉追溯起来太久远了,她以前也是有过类似症状的,只不过后来的结果不太理想,就索性挖坑埋起来当作不知道,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还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可是现在的她还能有勇气再来一次吗?
或者,宗策他。真的敢吗?
想到自己已婚的身份,和她们千丝万缕的工作关系,田甜第无数次觉得,脑细胞不够用了。
很快护士小姑娘麻利的换药结束,吩咐家属晚饭可以正常进食,汤面,菜粥最佳,辛辣刺激影响消化的不要,并且给田甜演示了下每天要给病人擦身清洁的步骤和要点,防止护士忙起来没空来。
田甜打起精神,一一记下,再三感谢。
送走护士,时间不早,她起身告辞,宗策以为她是要离开了,左手立刻攥紧她的衣袖,一副“你别丢下我”的表情。
田甜心头一软,耐心解释道“我去买点晚饭,你躺了一天不饿吗?”
眼见着对方并不打算妥协,她只好使苦肉计“不瞒你说,我今早刚把收尾工作完成,颠了一路赶回金陵,出发到现在就喝了两口脉动,肚子都要饿瘪了,不信你听,空城计都唱第三回了”
说着她还真的往床边靠了靠,假装让宗策看证据。
话都这样说了,要是再胡搅蛮缠似乎显得太幼稚,更别说,田甜这么一渲染,宗策自己也觉得肚皮打鼓,前胸贴后背的。
但他还是不放心,田甜和他这样和谐的气氛共处一室,机会实在太难得,生怕她一出这个门,回来就不是她了。
田甜只好再三保证“一个小时,不,40分钟,一定准时回来,好不好?”
她以前好歹也是有带大小天津的育儿经验的,对付耍小男孩脾气的宗策,也算专业对口。
田甜怕宗策无聊,给他打开电视还很贴心地找到少儿频道,挑了最新一季的小猪佩奇放给他看,等他不可置否地对着屏幕上的一家四猪皱起眉头的时候,田甜才放心地出门去觅食。
在问诊台咨询了下她大概了解了周围的餐饮分布,果断放弃距离最近人流最大的几家网红店,因为据说,价位偏高的情况下卫生情况居然还能不达标,对于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来说,实在无法忍受。
她只好劳动双腿,多走了7—8分钟才算出了以医院为中心精准宰客的包围圈。
找到一家潮汕砂锅粥铺,她点了一份白粥,一份海鲜粥,还想配点小菜的时候被收银的小哥好心提醒,他们这里分量都挺大的,如果是两人用餐的话,估计这两锅粥就已经足够吃饱了。
想想也是,她可不像郑明明,有个无底洞一样的铁胃,买多了吃不完也很浪费。
谢过小哥后她付了钱,因为制作时间比较长,她百无聊赖地在店门口转悠了起来,顺便在手机上搜索一下,方圆500米内,还有哪些评价好的饭店可供选择。
正在浏览起劲的时候,田甜突然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她猛地回头,除了来来去去的几个路人以外,又没什么异样。
难道是她经过了今天这么一遭,吓出创伤后遗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