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拎着打包好的砂锅粥,一路心事重重地往回走,这里原本是县第一医院,近几年才改的名,虽然门口的烫金大字翻新过了,但周围的环境和斑驳的大楼外立面依然没什么变化,每一个前来就诊的病人,不管你是有钱还是有权,一律都要在土坡下熄火,坑次坑次爬上去。
田甜出来买饭的时候是下坡,一路颠出去倒还好,现在拎着两大锅热气腾腾的粥,才没爬一会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她小心地和保温袋挪开安全距离,准备歇一歇。
就在她直起身继续爬坡的时候,突然那种熟悉的诡异感又贴了过来,这次她没有贸然回头,而是装作若无其事腾了手一边慢悠悠地上坡一边不经意掏出手机,看似是为了检查脸上的妆有没有花,实际上在她身后不过10来米远的鬼祟身影,已经被摄像头记录得一清二楚。
这下证据确凿,田甜反而放心了,起码不是自己脑袋出问题,而是真的有人在跟踪她。
但到底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
她又不是明星网红,就算私下烟酒都来,放到网上,谁都不认识,也没流量啊。
百思不得其解,她回到了病房,因为还没琢磨出头绪,不想给宗策添堵,只好暂时先收起心思,把粥摆在茶几上晾着。
电视里的小猪佩奇已经演到第10集了,从她进门开始,宗策只是短暂偏头看了她一眼,就立马又转回去看字幕的动作来看,剧情还是相当吸引人的。
这样最好,否则宗策发现她走了快一个小时,肯定要闹脾气。
在下一集的片头还没跳出来之前,田甜眼疾手快按了暂停,宗策歪着脑袋一脸问号,她笑眯眯地解释道“好啦,宗策小朋友,现在是晚饭时间,我们先来擦手”
说着就把拧好的湿毛巾搭在了小桌板上,小心地避开有针眼的地方,田甜埋头仔细地给他把每根手指都擦了一遍。
宗策靠在枕头上,病床摇起的幅度刚好够他用半坐着的角度,看清田甜低头之后裸露出来的脖子,距离之近,连汗毛都清清楚楚。
感受到有温热的呼吸在靠近,田甜赶紧收工,拿着毛巾撤退,换了热粥上场。
她拿着调羹,一边搅散热气一边配合着吹一吹,对刚才宗策的靠近未遂并不作声。
但她有意回避的眼神,是逃不过宗策的法眼的。
在田甜离开的这段时间,他表面上像个傻子一样盯着小猪佩奇打发时间,其实脑子里已经把她们的前因,后果,今天,未来,都打了一遍草稿,毫不夸张地说,甚至连他们将来孩子起什么名好都包括在内。
可是现在人回来了,话到嘴边,他反而没有了独处时候的从容自在。
一张嘴就吃了个螺丝,显得磕磕巴巴“你还,还要走吗?”
田甜端粥的动作一愣,不明所以“?”
“我是说,晚上,你要回家吗?”
宗策肯定是打心底希望两个人能单独相处的时间更长更久一些,但他体面惯了,涉及个人隐私方面的顾虑始终没办法表现得那么理所当然,就比如现在如果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那他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女主角必须无条件配合霸总的要求才对,不管愿不愿意,留下来端茶到处照顾男主那都是基本操作。
但他不行,别说受伤在床,就是老年痴呆了,同样的情况他都要先问一句“我可以吗?”
田甜看着脱口而出紧接着就面露懊悔的宗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人真是矛盾得很,有时候轻浮,有时候又一本正经,实在弄不清哪个才是本尊。
“当然要回去啊”
“哦。”
“我奔波一天,总要洗个澡吧,放心,我刚找了护工夜里照顾,明天一早我来给你送早饭,陪你吃完我再去公司,怎么样?”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但宗策毕竟不是三岁,他知道田甜的安排已经是最合情合理合法的地步了,自己再不满意多少是有点矫情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