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江海遥慢慢支起身,脚背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咣当”
江海遥凭着回音的方位,慢慢蹭到了墙边。
他动了动被反绑着的胳膊,立刻传来钻心的剧痛。
江海遥停下来,闭着眼睛调匀呼吸,把头靠在墙上,一点点刮掉了眼睛上的布条。
杀手的眼睛在3秒内适应了黑暗。江海遥忍着疼抬起头,入眼是一个竖起的木桩,两只粗重的铁环从天花板上垂下,似乎是在警告来者:到了这里,你就是一个囚犯。
这是一间囚室。
江海遥脱了节的手臂被牢牢固定在身后,动弹不得。他靠在墙上,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
杀手先生其实最是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阴森的刑具,心中思考着关炯然这个人。
他明明是只野狼,却偏偏要披一层羊皮,把自己那长长的狼吻藏在人畜无害的伪装下。
这是野狼的秘密,被私自闯入野狼领地中的江海遥撞破了。
然而这个秘密,他的雇主知道吗?
难道说,连雇主这样的人,也被这家伙骗了?
一想到雇主,江海遥心中一紧。像他这样任务执行失败的废品,雇主不会轻易留下他的性命,他最有可能的命运,就是被下一个与他一样的顶尖杀手一枪爆头。
他亲眼见过雇主面无表情地下令,处决那些“残次品”,他甚至也曾接受过雇主的命令,亲自参与对这些失败者们的猎杀。
要想活命,除非他能带回有价值的信息。
江海遥闭上眼减少体能的消耗,在心中默默盘算眼下能获得的筹码。
终于,地面上传来了那扇铁门特有的吱呀声。
关炯然来审他了。
江海遥咬破自己的嘴唇,细细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他要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点。
脚步声响了几声就停住了。江海遥不敢轻敌,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万万料不到,关炯然突然开始放声歌唱,一边唱一边走向江海遥所在的囚室。
“鸟儿对我笑~花儿对我闹~小鸟说~早早早哦~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且不说歌词唱的正确与否,只说关炯然的歌唱水平,简直可以用鬼哭狼嚎形容。地下室的回音效果格外好。听着阵阵回音,江海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或许是他多虑了。江海遥想,关炯然不是个浪荡子不假,但他也实在不像个正常人。
“哎呀美人儿,我还没动刑呢,你怎么就已经把自己搞得这么惨了?”关炯然走过来大呼小叫,而江海遥几乎已经对关炯然失去兴趣。他扭过头闭上眼,只觉得他很吵闹。
果然老天还是公平的,给了关炯然好看的外表,就收回了他的歌唱天赋。
门被关炯然打开了。
关炯然走到江海遥面前,冲他吹了个流氓哨,笑道:“美人儿真不愧是顶尖杀手,就是如此大胆。就算已经落在别人手里,还敢明目张胆地摘了眼罩,毫不避讳地告诉我你有随时逃出去的实力。”
江海遥偏过头不说话。
毫无预兆,关炯然忽然打开白炽灯。
灯泡亮得刺眼,映得江海遥的脸更加苍白。
“美人儿,怎么不跟我说话?”关炯然掏出钥匙,打开门走到江海遥面前蹲下,“这回你可偷袭不了我了哦。”
关炯然粗暴地揪过江海遥,把他的衣服翻来覆去仔细搜索。
江海遥终于抬头,给了关炯然一个眼神。
“哦,毕竟美人儿刚才刺杀我的时候从袖子里掏出来了袖剑。为了避免这件事再次发生,我只好冒犯了。”关炯然一边说一边从上到下检查了个遍,原本就不剩几颗扣子的衣料更加皱皱巴巴,可怜地挂在身上。一只肩膀露在空气里,江海遥阖上眼,一言不发。
“诶,这是什么?”关炯然真的从江海遥衣服里侧的小兜里搜出一张照片。
关炯然把照片翻过来,瞪大了眼睛。
照片上是自己的脸。
“哎哟,原来美人儿早就倾心于我,今夜前来也是为了思慕本少爷。不然为什么把本少爷的照片藏在这么隐蔽的贴近胸口小口袋里,对不对?”关炯然的手指勾起江海遥的衣领,两人的距离骤然贴近。
江海遥睁眼,关炯然的脸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随着笑意轻轻颤动,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两个人无论是谁,往前凑一下,他们就要亲上了。
“好了,看来美人儿身上的确没带其他武器。那么我就要开始审讯了哦。”关炯然放开江海遥站起身,拽了把椅子坐下,笑眯眯的样子不像是要开始审讯,而是要开始喝下午茶。
关炯然不急着问话,而是对着照片看了好一会,才意犹未尽地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第一个问题,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江海遥。”
江海遥很痛快地回答。
关炯然颇感意外:“你就这么告诉我了?正确的流程不是应该由我来问,你咬紧牙关不肯说,我叫来手下邪恶地用刑,你招架不住才肯招供吗?”
江海遥阖眼不语。
关炯然这家伙,疯疯癫癫的,像个傻逼。幸好刚才没亲,不然容易影响智商。
关炯然似乎是真的很苦恼。他想了想,对江海遥说:“好吧。第二个问题,你的代号是什么?”
江海遥淡淡道:“我没有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