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夏至，铭鼎的毕业生们正忙着把青春的余温，酿进一场一场告别的聚会里。

430班的同学们总觉得，毕业晚会上班主任全程坐镇，大家感到拘拘束，不是很放得开。那些藏在心底的话、想撒的欢都被规矩束缚住了手脚。于是，在班长梁言的牵头下，一场属于年轻人的狂欢在“裕见“清吧拉开帷幕。

这家清吧坐落在离学校不远的广场旁，顶层早已被430班包下，原木色的桌椅错落有致，天花板垂落的串灯像银河倾泻，角落里的音响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

梁言和刘宁几人从下午就过来布置，他们特意在墙面挂了许多班级合照，那些运动会上的呐喊、春游时的欢笑，此刻都在光影中鲜活起来。

秦昭收到了两份邀请。蒋恋代表全班发来的请柬上歪歪扭扭画着只卡通小熊，附言写——全班男生都说要把你这个团宠妹妹请过去。

盛靳的邀约则带着他独有的温度，他在微信里说：“以家属的名义陪我去，好吗？”秦昭对着手机屏幕悄悄红了脸。

当秦昭和盛靳推开清吧的门时，里面早已热闹非凡。此起彼伏的谈笑声混着冰块碰撞的声响，空气中浮动着威士忌的醇香与果盘的清甜。

“迟到的要罚酒！“刘宁喊了一嗓子，立刻有人端着酒杯围上来。盛靳无奈地笑了笑，仰头将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溢出的酒液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秦昭端着杯子正准备喝，被他伸手接过去替她干了，周围立刻炸开一片起哄声。

秦昭这才发现，整个顶层几乎座无虚席。除了430班的同学，不少人还带来了朋友和恋人。赵胜豪与窦云依偎在角落，共享着一杯草莓奶昔；秦寿身边坐着文科班的女友，她是猪妹的初中同学，那女生眉眼温柔，正用吸管搅着杯中的冰沙。

秦昭有从猪妹的口中听见他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有讲过说那个女生有一个谈了6年的男朋友，后面分手了，然后又来追求秦寿。从初三就追，追到现在才有追到手。这个秦寿看不出来嘛，看来也是蛮难追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新转学来的林晚。她穿着白色露肩连衣裙，发间别着朵小雏菊，正和几个女生聊得开心，甜美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

“听说她为了男朋友从国际学校转过来，还特意留了一级。每天雷打不动和男友煲电话粥，课间还跑去隔壁班陪读。”安婧琪凑到秦昭耳边八卦。

秦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林晚正低头回消息，嘴角挂着羞涩的笑，手机壳上贴着她与男友的大头贴。

这个女生秦昭见过好几面，之前还主动带她出校门给盛靳买过零食。五官其实不算惊艳。眼角山根旁边有颗黄豆大的痣，多少影响了整体的精致感。

但她举手投足间的自信落落大方，穿搭也有自己的审美，整个人被气质撑得格外加分。

卡座被分成了男女两部分。男生那边烟雾缭绕，骰子在木盘里哗啦啦作响。女生这边全在玩扑克，女生这边围坐成一圈，中间的长桌上堆满了零食和饮料，输了的人被起哄着表演节目。

第一轮纸牌游戏开始，秦昭在心里默默定好了策略，大冒险在这种场合太不可控了。因为已经毕业了，大多人也都已经成年了，所以大家都玩的很大，真心话至少还能挑一句能说的讲。

林晚输了一局，大大方方站出来跳了支舞。她把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音乐响起时裙摆翻飞之间露出纤细的脚踝。

大家都很捧场，女生们纷纷举着手机录像，喝彩声此起彼伏。跳的也确实非常的好，蛮可爱的，还迎来了很多男生的频频围观。

秦昭看着她的动作想，原来一个人如果有足够的自信和气场，五官上的缺憾反而会成为辨识度的一部分。

没过多久盛靳从男生那边过来找她。他的白衣服领口微敞，俯身的时候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罩下来，把清吧里混杂的酒气和烟味隔开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或者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压刚好在嘈杂的音乐和谈笑声里只落进她一个人的耳朵。

秦昭顺势牵住了他的手，指尖相触的那一瞬柔软的触感让盛靳心头一颤，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把她的手完整地包进掌心里。

大家看秦昭和盛靳的手牵在一起，激动得尖叫了起来，“亲一个！亲一个！”周围的女生齐声起哄。

盛靳低头看着秦昭泛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在国外生活的经历让他对亲密接触并不排斥，亲吻这些很正常，此刻也很应景。

但此刻面对心爱的女孩，他却格外慎重。他不想在这种酒精上头的起哄声里拿走她的吻，不想她在人多的时候尴尬。他要把那些瞬间留在她真正愿意的时候，而不是被所有人的八卦架着往前推。

于是他把她轻轻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那熟悉香味，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人群里一边鼓掌一边爆发出一阵阵善意的笑声，“小情侣害羞啦！“

“靳少你也不行啊！”盛靳笑了一下，把秦昭往自己怀里又紧了紧。

松开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只有她听得见的话，秦昭的耳尖更红了。

夜色渐深，清吧的灯光调得更暗，有人打开手机闪光灯挥舞，点点星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温柔。不知谁点了首《再见》，原本喧嚣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盛靳揽着秦昭坐在露台上，夜风掠过她的发梢，她把头靠在他肩上，絮絮说着对大学、对未来的所有憧憬。

他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过去，好像在数他接下来要用多久才能把这些憧憬全部变成现实。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幕里明明灭灭。在这场聚会，在这里，有人借着游戏说了平时不敢说的话、有人把暗恋藏在起哄声里悄悄带过、有人纪念着携手走过的岁月，有人挽着恋人的手在角落安静地看着所有人的热闹。

而秦昭与盛靳相握的手在露台的夜风里交叠在一起，见证着那些热烈又温柔的瞬间，如何在时光里，酿成最珍贵的回忆。

未来某一天回想起来，仍然会忍不住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