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盛靳吃起醋来是什么样子,他太清楚了。
去年有个不长眼的合作方多不知死活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看了秦昭两眼,第二天那个合作方的项目就被压下了。
那可是上亿的生意。
郑智安立刻低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最后两份文件翻到签名页,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靳总,最后两份。”
盛靳收回目光,龙飞凤舞地签上名字。
“检查一下,没问题就带回去。”
“好的靳总。”
郑智安飞快地收拾好文件,夹着平板,像被火烧了尾巴一样往外走。路过楼梯口的时候,他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瞟,几乎是贴着墙根溜出去的。
出了别墅大门,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郑智安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老板这是彻底栽了。
……
客厅里,只剩下秦昭和站在楼梯口的秦昭。
小家伙抱着兔子,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他。刚睡醒的她还有点迟钝,反应慢半拍,就那么傻乎乎地站着,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
盛靳靠在沙发上,朝她伸出手。
“过来。”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温柔。
秦昭的眼睛眨了眨。
下一秒,她像被按下了播放键,抱着兔子,踩着拖鞋,一蹦一跳地从楼梯上跑下来。拖鞋打在台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楼梯间都回荡着她的动静。
她一头扎进秦昭怀里。
秦昭接住她,手臂收紧,把人稳稳当当地箍在胸前。她太轻了,轻得像一团棉花,撞进他怀里的时候几乎没有重量。
他身高早已图片一米九,秦昭才到他胸口。她站在他面前,仰起脸看他,下巴刚好抵在他胸口的第二颗纽扣上。
盛靳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蛮横的占有欲。
他想把她藏起来。
藏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谁都不能觊觎。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
秦昭正埋着脑袋,咬他胸口的肉。
咬得很认真,像一只在磨牙的小动物。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嵌在他胸肌上,不疼,但痒。
她感觉到自己在看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理直气壮地嘟起嘴,“我饿了。”
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起床气和撒娇,尾音拖得长长的。
盛靳看了她两秒,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眼睛。
嘴唇落在她眼皮上的时候,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孟姨给你煮了好吃的。”他低声说,嗓音低沉而温柔,“去看看有什么。”
秦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孟姨——!”
她从他怀里弹出去,撒开脚丫子就往厨房跑。拖鞋在地板上吧嗒吧嗒响,整个客厅都是她撒欢的声音。
“孟姨孟姨!你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啦!我可喜欢吃你做的饭了!”
厨房里传来孟姨爽朗的笑声:“好好好,你慢点,我的小祖宗!喜欢吃,孟姨天天给你做!”
“谢谢孟姨!孟姨你对我最好了!”
秦昭的脑袋探进厨房,一眼就看见了灶台上那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皮蛋瘦肉粥,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星星。
“哇哦~~~是我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孟姨被她逗得合不拢嘴,一边盛粥一边笑骂:“知道我对你好,还不经常回来吃饭?你个小没良心的。”
秦昭嘿嘿傻笑,腻歪地蹭过去抱住孟姨的胳膊:“这不是远嘛,以后我放假了,天天缠着你给我做好吃的,烦死你!”
孟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照顾盛靳整整六年了,盛靳自律得像一部不知疲倦的机器。读书时期就这样。早出晚归,饮食规律到近乎刻板,从不笑,也从不大喜大悲。
整个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是秦昭来了之后,这里才有了声音。
有了笑声,有了脚步声,有了撒娇的声音,有了跑上跑下的动静。
有了生气。
……
秦昭端着一碗粥从厨房里跑出来。
“呼呼呼……烫烫烫!”她一边喊烫一边跑,碗在她手里颠来倒去,粥都快洒出来了。
盛靳脸色一变,大步走过去,一把将碗夺过来,稳稳当当地放在茶几上。
“像什么样子。”他低声喝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怒意。
他拉过她的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红了一片,被碗沿烫的。
盛靳皱起眉头,低头给她吹了吹。
秦昭却不领情。“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她把拖鞋一踢,光着脚直接坐在地毯上,伸手就要去够茶几上的碗。
盛靳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又把勺子递到她手里。
秦昭端起碗,埋头就是一口。
“唔——好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一点都不优雅。大口大口地喝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粥挂在嘴角,她就用手背一抹,继续喝。
盛靳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她。
客厅的灯光落在她头顶,把那头微卷的长发镀上一层暖色的光。她吃得专注而投入,整张脸都埋在碗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盛靳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替她擦掉嘴角的粥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秦昭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速度半点没减。
盛靳想起她感冒还没好,皱了皱眉:“吃完让医生看看。上次开的药吃了也不见好,别拖严重了。”
秦昭头都没抬:“一点小病不能动不动就吃药,万一以后产生抗体了,再吃药就不管用了。而且——是药三分毒!”
她终于从碗里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秦昭:“我严重怀疑你的学历是假的!”
盛靳:“……这小东西,一看就没好好吃药。”
但看着她喝粥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又放心了。能吃能睡能闹,应该没什么大事。
算了,由着她吧,谁让他是自己的心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