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接到小草电话时，正在裴扶疏房间门口纠结呢。

一方面他心里非常不痛快，觉得裴扶疏也不太讲道理、太欺负人了。

他这些天忙成那个孙子样，不仅没跟裴扶疏计较过去的事，心里还惦记着对方，一听说叶岑走了立刻赶回家安慰。裴扶疏倒好，摆明了一幅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恨不得两个月一到，就立刻撂挑子走人。

秦渡心说你以为你谁啊，想走就走呗，我还得求着你留下来虐我？

早想把你给赶跑了！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那毕竟是个Omega，还怀着孕、生着病，爹不疼娘不爱的，连个可靠的Alpha都没有，多可怜。

那，要不然他大人有大量，再厚着脸皮回去一趟，给裴扶疏递个台阶得了？

还没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来，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小草。

秦渡在看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心脏突突突地猛跳起来。

他立刻接通电话，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却连声都不敢吭。生怕小草一听见他的声音，客客气气地说一句抱歉拨错了，就又把他丢在身后。

他攥紧手机，绷着唇沉默数秒后。

听见电话那一头的人道：“……阿渡，我需要你，现在。”

秦渡心头猛得一沉，宁愿小草是拨错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草再也没说话。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让他的心在空中悬了又悬的沉默。

秦渡顿时无比痛恨他们只是网友。

他不知道他的爱人此刻正身处哪个大洲，不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多少山川湖海。更不知道在他不知情的地方，他的男朋友又受了多少委屈。以小草隐忍内敛、绝不给人添麻烦的性格，如果不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绝对不会向他开口求助。

隔着网线，小草一个字也不肯再说，他只能听见压抑着的低低喘息，简直就像是在哭一样。

“宝贝，宝贝，”他手足无措地捧着手机，“你别哭。”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在呢，你慢慢跟我说……”

小草隐忍地道：“……你跟我说说话。”

“说，说什么？”

小草道：“说你喜欢我。”

秦渡一愣，愈发确认小草极为反常，当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喜欢你，我当然喜欢你。”他背靠在门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我不敢找你，生怕你嫌我烦了不要我了。这些天你不在，我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家里的事，根本就不敢让自己闲下来。我只要一没事干了一自己坐着，我看着咱俩每天那么客气的聊天记录，我难受得胸口都疼。”

“到底怎么了？宝贝，你可怜可怜我，别让我着急。”

小草沉默了好一会，喉咙里咽下一声呜咽，声音极沙哑地说：“我想要。”

秦渡立刻道：“想要什么？不管什么我都！”

他一顿，听着那边愈发沉重粗哑的喘息，猛地反应过来，“你……你想要……”

“嗯。”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小草应该是翻了个身，嗓音愈发暧昧喑哑，简直像真哭了一样。

但却不是那种令他揪心的哭泣，而是另一种，让他浑身的血一下子沸腾起来的，甚至越听越兴奋的哭腔。

好一会后，小草又道：“……阿渡，说点什么。”

“我……”秦渡无措张了张口，看着窗外的朗朗晴天，“我说，说什么。”

小草像是难受极了，把头埋在了衣物里，声音隔着一层，又闷又远，几乎让人听不清。

却在落入他耳朵里的一瞬间，让他整个人都炸了。

“……难道，你还要让我教你……”

“怎么睡我吗？”

秦渡瞥了眼裴扶疏的门，先前的愤懑、心疼、纠结立刻被抛诸脑后，他转身离开，大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他之前从没想过居然还能在电话里……

他平常上网，也刷到过各种玩法，但他觉得那种东西都花里胡哨的，没必要。

对他来讲，能货真价实地抱着他的男朋友，用最正常的方式彼此亲密，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事了。

隔着电话线，摸不着吃不到的，有什么意思？

一小时后。

秦渡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胸膛起伏着，盯着天花板，他脑海里回想着从自己嘴里、小草嘴里泻出来的声音，“操”了一声。

他本以为自己不擅长这些花样，没想到真到了那个时候，本能会接管一切。

哪怕隔着电话线、哪怕无法真正拥抱爱人，但那种想要让对方满足、听见对方因为自己而失控的心情，却比面对面更变本加厉。

秦渡光着两条长腿，一下子翻身站了起来，顿时觉得精神抖擞，振奋百倍。

不是因为有多酣畅淋漓。

而是他终于确认，他男朋友心里绝对有他！

小草最后累成那个样子，都没力气讲话、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却还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连挂电话时都是依依不舍的，好像拨打这通电话就已经花掉了全部的勇气，生怕这次挂掉了，就再也没有下次似的。

他听那舍不得挂的样子都想笑，心说宝贝你可是真多虑了，今天过后，你想没下次都难。

他隔着话筒亲了亲小草，也知道他男朋友被折腾成这样，一定很累，贴心地给了充足的休息时间，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晚上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