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此刻被李星中盯着。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除了脸红还是脸红。她面露难色。
旁边的花辞树面部抽搐,怒目圆瞪,像是要吃人,显然是不同意的。他又恨恨地盯着李星中看了半天,牙关紧咬,青筋暴起,可是却仍然不发一言。
看来,李星中应该是对他动了些手脚。
五位长老自然也无甚异议。
他们不仅无异议,白慕圣还带头站出来道:“恭喜魔子与圣女。”九音娘子也紧随其后:“魔子与圣女乃天作之合,双圣永结同心,此乃我教之福。”
“那便开始吧。”
一送相思缠。
薄如蝉翼的白绸呈上来,泛着斑斓的光。金生拿了一端,银生拿着另一端,分别系在李星中跟何无盐的手腕上。
相思缠取材珍贵。青篱藤圣树六十年抽一次条,其上发出的芽中有清透的芽髓,抽取出来,以秘法炼制就成了丝,才能织成相思缠。
被缠住的两人,生死也缠在一块儿。
但血色禁果也是长在新丫上,若是取芽髓,真假禁果都不能生长。
所以,只有教主林啸之为初代圣女鲤儿炼制过此物。
二诉衷情誓。
“李星中,我……”我还没想好。
李星中轻轻按住她的唇:“师姐,你还没想好吗?我俩是这世上最相配的人。我们都先师于三青山,后入紫旭教;教内,你是圣女,教内,你是圣女,我是魔子,你要做什么,我都能帮你。”忘记赵无邪吧,“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我这一生只有你,只要你允许。”
“若我不允许呢?”
“那我便一个人了此残生。”
李星中的嘴唇颤抖着,等待着她最后的审判。
她踌躇了很久。
他眼中的光本来慢慢熄了,却似乎捕捉到了她微不可察的点头。那眼神突然又亮起来,其中的炙热滚烫甚至令人有几分害怕。
他发出一阵雄浑的清啸,划破长空,穿透山谷。琉璃净火的火焰与生长的青篱藤缠绕起来。
三请天地证。
“我,李星中,愿与何无盐结成夫妇,请天地亲师和在场众人见证!”
面前何不山和花辞树都不发一言,也不能发言。
“恭贺魔子圣女大婚!”台下发出一阵阵欢呼庆贺之声。
李星中举起她的手:
“今日有三桩喜事要宣布。”
“第一桩,便如刚才所说,今日乃我与乐生圣女大婚之日。”
“这第二桩,乐生圣女已然苏醒。天佑我教,圣树传承不绝!”
台下跪倒一片,声势浩大:“天佑我教,传承不绝!”
何无盐缓缓举起左手,教众呼喊的声音戛然而止。
“青篱藤圣树于梦中嘱托我,故土已远,现必须要在灵气充沛之地重新扎根,方可带领圣教走向彼岸。三青山,从今日起,就是紫旭教的新乡!”
虽然花辞树已被制住,但她仍然要宣布此事,以免有哪个不长眼的提出要将她送回故土埋在树下。
教众既受圣女恩惠,又听闻是圣树托梦,自是心悦诚服。
“圣女圣明!”
白慕圣在旁边似念似唱:“穆穆圣女,昭昭其德。圣树庇之,教众以宁。……” 一股烟雾袅袅升起,绕着大殿开始飘荡,营造出神圣庄严的气氛。教众也跟着缓缓吟唱,千百个声音,恍若一人。
这祝祷词是在感谢历代圣女救苦救难,又舍身饲树的功德。
念唱完后,李星中又宣布了第三桩喜事。
“第三桩,花右使已找到了教主。”
众长老大喜过望,哭魂幡往前一步道:“那不知教主现在何处?”
花辞树喉头一动,想必很急着回答;但五老皆在台下,也不知他这些细微的动作。在周围人看来,从头到尾,他都是皱紧眉头,不置一词。
李星中道:“教主李星坠已探得通仙之途,此刻只需我等前去接应。此通仙之途打通时空隧道,人人都能去往彼岸。花右使,还请你告知众人,我娘亲的下落!”
台下一片骚动。
“不错,我正是教主李星坠之子。有玄冥为证。”
花辞树好像突然能动了,大口大口地吸气。头顶的杜鹃花虽然有几分谢了,可却红的刺眼,看着十分诡异。
“李星坠……”他眼底透过一丝恨意。
何无盐突然道:“教主李星坠已死。”
场内一片寂静。
花辞树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何无盐便将偶尔落入时空缝隙、遇到李星坠,又从她那里获得了血色禁果,最后她自毁助自己逃离之事都说了一遍。
花辞树听得呆呆的。“怎么会这样……阿坠……我还在找你啊哈哈哈哈!可你却已经不在了!”
李星中十分愤怒:“花辞树!你觊觎教主之位,知道教主探得通仙之途,便起了歹心!先是陷害于我,后又利用我的下落威胁她,将她囚禁在时空隧道之中!是也不是!”
花辞树颓废地笑了:“反正我一身血浮屠已被废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告诉你也无妨。”
“阿坠是自愿进入时空隧道的。我确实加害于你,她却不知你已死,便想利用烛龙之眼逃脱我的禁锢。但彼时烛龙之眼的使用不甚成熟,她确实逃脱了,可是我却不知她逃到了何处去。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她。”
原来花辞树这些年兢兢业业,一直执着于烛龙之眼、执着于构建时空隧道,只是因为要找李星坠而已。
李星中用给了他一剑。血从他的脸上留下,时不时窜起蓝色的火花。李星中用琉璃净火焚烧过他的血液,将其中的魔性焚烧殆尽。
李星中恨恨地道:“我娘亲对你如此好,你却恩将仇报!”
“她对我是很好,可她心中却时时想着前任教主云海中!”
“她想着云海中有什么不对!他们本就是夫妻,若不是云海中为大业殒身,根本就没有你的事!”
“云海中都死了,为什么不能放过她,将她留给我?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云海中从圣女处夺走血色禁果……阿坠是我的!”
“你!”原来云海中身陨,也跟花辞树有关。
听到此话,李星中额头青筋暴起,蓝色的火焰隐隐出现在眼中,游走于血脉。众人一时都不能呼吸。
何无盐赶紧上前,抚摸他的脸:“李星中!别激动!控制你的内息。”若不如此,恐怕在场无一人能幸免。
李星中大口大口喘着气。
但花辞树可管不了这些:“没想到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将你从莲山洞中挖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看到了阿坠,这才心软饶你一命,甚至让你做了魔子。”
李星中的呼吸又乱了。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别那么冠冕堂皇了。我们同修血浮屠,我的血 对你来说是大补之品,加上我体内又有血色禁果之力,吸食了你说不定就能再上一层楼。”
花辞树痴痴地看着他:“你真的很像阿坠。”
“你不准提她!”李星中有些激动。空气一下变得燥热,明明是室内,却犹如午间太阳直射。
“还不带下去关押起来!”何无盐立刻道。
“是!”白慕圣领命,将花辞树带了下去。
何无盐厉色道:“花右使先后设计谋害两任教主和魔子,实乃我教毒瘤。现今先除去其右使职位,待到重生日祭礼结束再对其处置。”
教众俯首:“是!悉听圣女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