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帅战死的消息传到南州时,正值深秋,吴致和刚从前线回防休整。消息很简短,只有一行电文:“徐德荣部于湘北遭日军围剿,全员殉国。”没有细节,没有遗言,只有一个军阀时代的终结。
吴致和拿着那张电报纸,在南州军政部站了很久。他和徐大帅的关系复杂——政治盟友,岳父女婿,相互算计又相互需要。如今这个人死了,死在了抗日战场上,死得像个军人。
“司令,桂州来电。”张副官——现在已经装了假肢,走路微跛,但依旧坚守岗位——递上另一份电报。
吴致和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电报是新任桂军司令徐佩琨发来的,徐大帅的长子,徐佩琳的哥哥。内容很简单:鉴于当前局势,桂南联盟不再符合桂州利益,即日起解除。另,日军在华南势不可挡,劝吴司令审时度势,勿作无谓牺牲。
“审时度势?”吴致和冷笑一声,将电报扔在桌上,“说得好听。不过是想投靠日本人,又怕我碍事。”
“司令,现在怎么办?”张副官担忧地问,“日本人从北边压过来,三天前又增兵两千,军舰已经开到港口外。桂军那边现在指望不上,南京政府承诺的增援,到现在连个影子也没有.”
吴致和转过身看他,“南京那边怎么说?”
“发去三封电报,都是石沉大海。”张副官顿了顿,声音更低,“有人说,南京那边早就想放弃南州,我们南军,可能要被当成弃子了。”
弃子。
这个词在军政部里回荡,像一颗冷水泼进油锅,会议室的几个参谋面面相觑。
吴致和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前,望着这座城市,他祖父经营,他父亲守卫,现在轮到他。三代的基业,不能毁在他手里。但现实是,南州军独木难支,日本人已经兵临城下。
“司令,”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开口,“要不······咱们再跟桂军那边谈谈?徐佩琨既然劝您审时度势,说不定留了余地······”
“余地?”吴致和转过身,目光如刀,“他说的审时度势,是让我们投降,你愿意当汉奸?”
年轻参谋涨红了脸,低下头去。会议室里一时寂静无声。
“都出去吧。”吴致和挥了挥手,“让我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