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那万一她醒来后生你气,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呢?
要不就从他“死去”的那年吧。
那年他匆匆一别,仰头坠入帷幔。虚幻的白光飘渺在他的眼前,他甚至没能再看女儿一眼。
那时她哭得撕心裂肺,一旁的莱姆斯卢平心如刀绞,抱住了想一起跳下去的她。
他看到了在他走后,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对着房屋的一点一滴发呆;看着她病体缠绵,形容消瘦;看着她体面地主持了自己的葬礼,回家之后抱着他的衣服崩溃痛哭。
他看着她在热闹自在的陋居格格不入,在盛大喧嚣的校园里落落寡合。
他看着她拿起小刀,销毁了那枚挂坠盒,九死一生。
再然后,卧底生涯,无人理解,她逆着众人禹禹独行,与狼共舞。
所有人都唾骂她,所有人都恨她。那些受她照拂的人,受她恩惠的人…
过去种种一一闪过,酸涩如醋倒翻了胸膛。
那天古灵阁火光正艳,她身居漫天金币间,眉目张扬又热烈,她一手拿金杯,一手战敌人。
那晚马尔福庄园幽光如鬼,一遍遍的钻心剜骨,一次次的厉声质问,让人魔力尽失的魔药灌入她的口腔,泪水却流向无归处。
他站在每一帧的画面外,本应最亲近的人,却是一个迟到了十七年的观众。
爸爸,爸爸…
她在绝境里用眼泪呼喊,救救我好不好,求您…
可是他没来。
在她出生时,第一次见到这个美丽盛大的世界时,他没来。
在她呀呀学语时,对每个事物都保持着最本真的善意与好奇时,他没来。
在她第一次踏入霍格沃茨城堡时,第一次抬头见到大礼堂天花板穹顶那片魔法又深邃的星空时,他没来。
那年,他在阿兹卡班咸湿的海风里遥遥远望。
那天,她在霍格沃茨摇曳的烛火间翘首以盼。
她懵懵懂懂地戴上分院帽,孩子们都新奇开心极了,只是恍惚想到,不知道爸爸在阿兹卡班过得好不好?
他想跟她寄一封信,告诉她爸爸过得很好,请不要担心他,请多和小伙伴玩耍,请不要被布莱克家族束缚,请你
一定要平安幸福地长大!
可是信笺沾染过阿兹卡班孤寂刺骨的寒风,飘荡过伦敦彻夜不休的雨天,还有小天狼星过往半生的颠沛流离。一路辗转磋磨,那份饱含思念的爱意早就变了模样。落在她的书桌旁时,不过是一片消瘦的、疲倦至极的枯叶。
在她最敏感的青春期,在那样一个湿漉漉的花季雨季里,他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好漂亮,却已经完全不像记忆里那个胖乎乎、穿得圆滚滚、见谁都开心地笑的小女孩了。
她哪哪都很完美,所有人都很喜欢她。他们簇拥在她的身边献殷勤。在你缺失的那些年里,早就有人替代了你的位置。
她那样好,从来不缺对她好的人。有谁能得到她的眼神垂怜都能暗自激动半天。
可是她的目光总是投向一个人,期待的、雀跃的、失落的、孤独的…
可是那时的小天狼星不清楚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是为什么,也不清楚她那些年流的泪,受的伤,他不明白原来她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关于她的爸爸是否爱她?
这个困扰了她一生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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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了,小天狼星。”一大早,安多米达惊慌失措地喊醒了小天狼星。他整夜都没睡,不知道在鸡鸣破晓的哪一分他才合上眼。
“怎么了?”
“凯瑟失踪了!昨天我们都相处的好好的,这孩子怎么就自己走了呢?”
咣当!
小天狼星双目涣散,跌坐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