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程专机，斐理用最快的速度将两颗药剂带回鳞光星云。

医疗室气氛有些压抑，穿着常服的珀西瓦尔像一堵高墙立在透明治疗舱前。他低垂着头，金色眼眸中映照出舱内病弱虫崽的身影。

小虫崽侧躺着，缩腿蜷成一团，澄澈的粉色瞳孔透过透明罩子，巴巴黏在敬爱的长辈身上。

“叔叔好久都没来。”

“叔叔不是医生。”珀西瓦尔开口，声音一贯清冷，“来了也没法帮你治病。”

小虫崽噘嘴，企图往他的方向靠一靠，可因为身体的不适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他忍着痛将闷哼声压在喉咙口，缓了一会儿才说：“可是我想要叔叔陪我一起看战机图鉴。”

治疗舱外的小角落整整齐齐叠着几本纸质书，封面被保养得干净崭新，只有边缘能看出些许被频繁翻阅的痕迹。珀西瓦尔在时，除了书页上的科普，还会详细和小虫崽说每款战机的驾驶感受和技巧。

他本以为对孩子而言会显得枯燥无聊的内容，小虫崽却很喜欢。

珀西瓦尔收回视线：“等你病好了……”

小虫崽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没有听到他讲话，自顾自开口：“不过雌父来看我了。”

“……”珀西瓦尔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雌父来看塔尔了。”小虫崽乖乖又重复一遍，稚嫩的嗓音微微提高，“雌父好高大，跟影像里一模一样，就站在门口那边。”

珀西瓦尔喉咙有些痒：“什么时候？”

“……”小虫崽思索着，“昨天？唔，不对，好像是上星期？”

他脸上难得浮现出淡淡血色，兴奋询问珀西瓦尔：“叔叔，雌父是不是要带我去开战机？”

“不要去。”珀西瓦尔蹙起眉，紧紧盯着他，鼻梁两侧的金色斑点黯淡无光，“不要跟他去。”

“诶？”塔尔很疑惑，“为什么？”

“……”高大的军雌微微弯下腰，颀长身形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凑近小虫崽，嘴唇几乎要贴上治疗舱的透明罩子：“因为叔叔还要陪你一起看战机图鉴。”

小虫崽眨巴两下眼睛，似懂非懂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医疗室门打开，一身黑衣的斐理提着一个银灰色保险箱出现在门口。看到珀西瓦尔，他喊了声“元帅”，快步上前。

珀西瓦尔朝他迎了两步，接过保险箱，打开盖子，看到里面两颗鼓鼓囊囊的透明药剂。

他迅速喊来医师，亲眼看着对方将药剂取出，送到旁边的分析台上。

电子屏幕上刷过数百条信息，满屏绿光中偶尔闪过几条红色异常警报，最后都被淹没在结尾“A++”的超高评价中。

医雌惊喜回头：“元帅，没问题！天然的雄虫信息素，基因等级比我们原本预估的还要高！活性保持的也不错，马上可以给虫崽进行调配治疗。”

珀西瓦尔脸上却没什么喜悦之色。

他盯着“A++”这个符号，询问道：“伊莱亚斯的雄虫基因等级只有A，都已经抽取出体外这么长时间，等级反而提升了？”

“……”医雌愣了一下，抓了抓脑袋，“这个……不清楚。

“或许是阿道尔博士用了什么特殊办法？”

“呵。”珀西瓦尔扯着唇角，“如果真有实现体外信息素等级提升的手段，雄保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嚣张了。”

医雌转头在仪器上又操作起来，这一次花费了更多时间，分析报告也比之前更长。

“呃……”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饶是经验丰富的专业医雌也不免有些结巴，“很，很奇怪，这两颗信息素内大约含有3％未知成分。可另一方面，它里面的有效成分活性极高，考虑，这……考虑可能是生物基因等级高到超乎目前的医学认知。这，这个……这不可能是A级雄虫的信息素！”

珀西瓦尔总能抓住最关键的信息点：“对塔尔的病情有作用吗？”

“有！”这一次，医雌的声音斩钉截铁，“唯一的风险是不确定那3％不明成分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元帅，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做剥离了。”

治疗舱内的小虫崽早在第一次做药物分析时就没了声响，这会儿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珀西瓦尔神色未变，清晰下达出“给他治疗”的指令，搭在腰侧的指节神经质蜷缩又抻直。

医雌点头：“是！”

他起身走到小虫崽所在的治疗舱，调配好药物后按下启动键。

下一刻，治疗舱侧方的管道打开，喷出一团湿润药剂。

几步外，珀西瓦尔鼻尖闻到一阵淡淡檀香，像某种名贵木材被烧灼后散发的气味。

香气凝实但不沉重，烧尽后气息变得清冽，仿佛灰烬全落进雪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