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了一下神,再抬眸,就见治疗舱内药雾如同细密春雨将小虫崽包裹,又通过呼吸,皮肤接触渗入他身体,一点一点滋润那具贫瘠干枯的躯体。
某一刻,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小虫崽像是感应到什么,眼睫颤动着梦呓了几声,既像“雌父”,又像“叔叔”。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治疗舱面板上各项数值已经从红色的极危转为橙黄色的危险预警,随后逐渐朝正常值攀升。
目睹一切的医雌肩膀颤抖着,连续几次取下眼镜擦拭上面的水汽,说话语气都难以稳住:“超,超乎预期,这,如果足量的话,说不定有彻底治愈紊乱症的可能!”
珀西瓦尔喉结动了动,慢了两秒才接话:“知道了。”
他让医雌继续观察,转头缓步出了医疗室。
斐理还等在外头,见他出来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元帅!”
“嗯。”珀西瓦尔微微颔首。
他问了一个在斐理听来有些奇怪的问题:“信息素是从哪里取回来的?阿道尔亲手交给你的?”
斐理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们接到消息比反叛者慢了一步,见到阿道尔博士时,他们已经抢走了药剂箱。
“药剂箱是从反叛者手中夺回来的。”
珀西瓦尔:“确定是原来的箱子吗?”
斐理点头。
他打开光脑,调出前几天追击反叛者的录像视频:“这是当时的情况。”
珀西瓦尔单手插兜,姿态很随意,但录像播放到一半时,他敏锐点了暂停。
画面中,某个反叛者探出头,端枪朝旁边追赶上来的飞行器射击。
珀西瓦尔指着反叛者侧颈:“这是什么?”
斐理这才发现对方侧颈有根长条状黑色不明物,可画面质量不高,不明物也只是一闪而过,不到一秒的画面甚至连材质都无法分清。
“……不清楚,可能是……项链?”
“项链?”珀西瓦尔轻嗤一声。
斐理登时咬紧牙关,大气都不敢出。
珀西瓦尔没有急着下结论,将视频从头到尾看完。
他沉思了两秒钟:“阿道尔博士呢?”
“我安排他上了飞行器,嘱咐他先回研究院,暂时不要相信任何联络员。”斐理边说,边小心观察珀西瓦尔的脸色。
身为受过前元帅培养与恩惠的蝶族战士,他同样心系医务室里那条小生命,说完后忍不住主动询问:“是那两颗信息素出问题了吗?”
珀西瓦尔没说话,只是微抬起下巴,示意斐理打开光脑:“联系阿道尔。”
“是。”
斐理迅速找出阿道尔的联络方式,拨出通讯,可听到的只有冰冷冷的机械提示音。
“该号码未登录星网,请确认后再拨。”
“该号码未登录星网,请确认后再拨。”
“……”
斐理蹙起眉,下一刻,又马不停蹄联系研究院。
“阿道尔博士?他没回来啊,这段时间都没收到博士的消息。对了,昨天有雄保会的虫过来,说博士涉嫌一起药物侵权案件,要找他过去调查,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恒星光芒透过窗户,在地面投下片片暖色光斑,穿廊的风却有点冷。
斐理潦草回应两声,挂断通讯后,朝着珀西瓦尔重重跪下,“元帅,是我失职!”
珀西瓦尔走到窗前,背后影子像蝴蝶收拢起的翅膀。
“药剂没有大问题,塔尔的情况在好转。”
说着,他垂眸瞥了斐理一眼,璀璨金眸无波无澜:“阿道尔是安抚剂方面的专家,就算被抓住也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还是由你带队,迅速找出阿道尔的下落。”
斐理双目圆睁,眼尾微微泛着红。听到命令,他低下头,坚定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