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避开霍斯目光。

“两天前你就该确认清楚这件事了。”

霍斯已经逐渐习惯他说话风格。

他仰起头，额前细碎刘海在风中拂动，俊朗的眸子里漾着晨光。

“谢谢长官指教。”

运输舰放下阶梯，他们一前一后登机。但这次航程并非直奔目的地，运输舰绕远路载他们离开了鳞光星云，一路不断换乘，最远跑到475星系后才终于驶回正轨。

霍斯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提早出发，且对此次路程安排非常有兴趣。

“是为了更好伪装成‘格杀’吗？”

珀希很忙。

除了日常活动和基础训练，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对着光脑处理工作，霍斯甚至撞见过他忍着困意和屏幕那头的小塔尔打视频通讯。

听到问话，蝶族头也没抬，轻轻“嗯”了一声。

霍斯：“‘格杀’的大本营在475星系？”

珀希停下手上工作，转头朝他看去。

两人目光对视上，蝶族灰蓝色眼眸中闪着意味不明的暗光。

霍斯没有回避：“说起来，长官好像从没确认过我的身份。”他顿了顿：“难道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格杀’的成员？”

珀希重新垂眸。

蝶族声音在封闭的飞船舱内显得有些空灵，擦着Alpha耳廓往他身体里钻：“他们不收亚雌。”

对话结束得不算愉快，霍斯不再试探，乖乖躺回自己的休眠舱。

终于，在最后一次星际跳跃后，他们安稳进入木柱区星系。

碰头地点。

红毛认出霍斯后，懒洋洋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朝身后摆手，示意手下将谈好的费用定金送上来。

“呐。”

箱子里装着7支B级安抚剂和50支C级，霍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倒是珀希，面无表情开始发难：“少了。”

红毛刚走到霍斯面前，盯着对方那张让雌虫赏心悦目的脸庞，闻言半摘下墨镜：“啥？”

蝶族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少了1支B级和10支C级。”

“这只是定金！”红毛咬牙，“委托结束后我自然会补齐。”

珀希面无表情看着他，固执得像一台只能运转初始程序的机器：“一半。”

“……”红毛看向霍斯。

霍斯摊手朝他耸了耸肩。

瑞德深呼吸两次，转头又朝后面喊了声：“给他们补齐。”

手下很快拿来1支B级和10支C级，整齐码放到箱内。蝶族点足了数，终于满意，将箱子交给霍斯，盯着他把东西送上飞船的储物箱——等他们离开后，飞船会启动自动驾驶，带着定金先行离开。

他们身高相仿，体型差距也不大，穿着款式一致的黑色作战装束，行动间都有种在军队历练过的干脆利落，不管是眼神交流还是行动衔接都无比流畅。

红毛撇了撇嘴，对这个一上来就挑自己毛病的雌虫更加看不顺眼。

他脚尖转了个弯，站到珀希面前：“你是什么种族？”

雌虫间特有的生物信息素让他能确定对方性别，但珀希身上没有任何显著的种族特征，看不出底细。

“蝶族。”

“嗤。”红毛别过头，稍微压低音量，对着霍斯不客气吐槽，“怎么是只蝴蝶？就算不是螳螂猎蝽，至少也得找个可靠的步甲吧。”

蝶族大部分种族并不擅长正面战斗。

Alpha站在自己搭档侧后方，神情间有股隐约的不悦：“没有供你挑选的服务。”

在这里碰了个壁，红毛噎了一下，又转头去看珀希。

蝶族的反应反而不如自己搭档那么剧烈。

他对上红毛目光，只淡淡提醒了句：“毁约定金不退。”

“……”红毛脸都快挂不住，瞪着眼睛转身，“我，我又没说要换虫。”

说着，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去，似乎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霍斯和珀希跟在他身后，回到红毛飞船上。

再次来到这里，霍斯心情相当平静。他目视前方，余光发现身旁搭档正谨慎四处观察。

事实上，珀希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经过某些刻意被遮掩的地点，他甚至会开口主动询问：“这是什么地方？”

“三号仓储室。”红毛回答。

他想了想，开口：“刚好，我带你们参观一下飞船，顺便说一下这次委托。”

霍斯对能让红毛这个抠门商人花重金聘请格杀成员当保镖的宴会非常感兴趣：“一定得去吗？”

“嗯。”红毛低着头，神色晦暗。

他支走身旁的手下，一边带着他们往前走，一边说起宴会：“佩里家族，你们肯定听说过吧？他们表面上是正经的生物制药公司，暗地里是附近星域最大的安抚剂走私商，我们这些小喽啰平时做生意或多或少会借用他们的航线和销售网，当然，得给他们交钱。

“前不久，我收到那边发来的消息，老佩里要给自己孙子办生日宴会，要求附近的商队领袖都过去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