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话题？”对方语气凉飕飕，吹得红毛后颈起了一片疙瘩，他左思右想，总觉得对方嘴里的“私密”与自己理解的不会是同一个意思。

果然，下一秒霍斯便露出真实意图。

他问：“那些被雄保会抓走的走私商，到底为什么会暴露？”

“……”红毛神情呆滞，傻愣愣反问，“啥？”

“现在还装不知道？”霍斯微眯着眼，又威胁，“你到底想不想从佩里家族的宴会上活下来？”

红毛咬牙：“这和宴会有什么关系？”

手上掌握的信息有限，霍斯其实也给不出两者之间有必然联系的切实证据。他说这些话，更多是出于多年行动积累的直觉。

他表面不露破绽，反问：“你觉得呢？”

“不，不可能的。”红毛一个翻身，从霍斯并未真正用力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他一边整理身上被弄乱的衣服，一边忿忿：“佩里自己就是附近最大的走私商，黑产价值亿万，他们不可能被雄保会收买。”

霍斯继续空手套白狼：“我说的不是这个。”

雌虫抓了抓头发：“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怀疑佩里家族会被雄保会收买？”

红毛像被踩到尾巴：“谁怀疑了？？？你说什么屁话！”

霍斯定定看着他。

从前刚认识的时候，红毛只觉得对方模样英俊又年轻，最好能自愿跟在自己身边当个小白脸。可这一刻，他从同一副五官上只看到某种无法摧折的凌厉。

他咽了咽口水：“……我没怀疑，就是有虫说老佩里前不久偷偷去了主星一趟。”

霍斯：“他去主星干嘛？”

红毛：“见他的雄主呗。”

隔壁房间。

昏暗中，高档水床不断散发出波浪状的幽幽蓝光。

蝶族眼尾两颗淡金小痣被染成暗色，他按住左耳的微型监听器，沉着将新情报输入对话框。

[马库斯·佩里近期去过主星，疑似与自己的雄主会面。]

霍斯若有所思。

他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的目的：“然后呢？那些被抓的走私商是什么情况？”

红毛耸肩摊手，表情十分无辜：“我真不知道。

“我只是个小小的走私商，如果什么情报都有，还需要花那么大代价雇佣你们来保护？”

他自以为精湛的演技根本骗不过眼前这个从上辈子就开始与虫族打交道的Alpha。

霍斯深邃如海面的黑眸沉沉盯着他：“你不肯说，这件事只可能与你们走私商内部的共同机密有关。”

他拿出那些年学过的高级审讯手段，一个一个开始排除：“我猜是安抚剂配方？不对。那他们都有同一个原材料供货商吗？都在那段时间接触过同一个卖家？都不对。那是据点位置？运输航线？啊，这个接近了。”

他思索着缩小范围：“是某条走私路线出问题了吗？”

红毛表情从故作轻松到龇牙咧嘴。

他看着霍斯，表情明明在冷笑，胸脯却起伏得厉害：“继续猜啊，你不是很厉害吗？”

霍斯没有与他开玩笑的兴致：“是哪条航线？或者，你只需要告诉我涉及了哪几个星球。”

红毛气得狠了，朝霍斯走进两步，嘴贱来了一句：“要不我们先爽一把？”他故意用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亚雌：“如果你服务过关，我心情好了，或许真能告诉你点什么。”

霍斯：“……”

他分了会儿神，脑子里莫名怀疑如果今晚那位蝶族长官在这里，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干脆利落下达指令，“答应他”。

红毛压根没耐心等他迟疑，不屑撇嘴。

“我们都是雄保会眼中钉，这辈子是别想碰雄虫了。本来过的就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及时行乐怎么了？

“你这么放不开，难不成你们‘格杀’都这么洁身自好？”

Alpha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他呼出口气，凉凉道：“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就不会有心情开玩笑。”

红毛：“……”

他一只手搭上红毛肩膀，按得很重：“你雇佣我们来，却故意隐瞒重要情报，如果到时候因为局势不明朗发生意外，我和我的搭档只会优先保护自己的安全。

“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吧？”

红毛不是不知轻重，听了霍斯的话，他皱起眉思索良久。

终于，他拨开肩膀上不断施压的手掌，清了清嗓子：“反正，大概就在西格玛到明尼星那一带。”

“明尼星？”

霍斯和阿道尔当初就是在明尼星下的飞船。

“嗯。”红毛局促得开始整理袖口，“还好我跑得快。”

回忆当初，他心有余悸，语气仍带着不自然的紧绷：“幸亏那时候去接阿道尔改变航道耽误了时间，我的飞船要是多在明尼星停留一星时，你现在就他雄的见不到老子了。”

说着，他反问霍斯：“你当时在明尼星呆了多久，见到雄保会的虫了？”

霍斯：“没有。”

“呵。”红毛懒得去追究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

他半眯起眼，神色阴沉：“大家都有秘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查出那些被抓的倒霉鬼和佩里家族发起的宴会有关联，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说完，他也没了停留的兴致，转身准备离开。

霍斯送他出门，擦着红毛右手臂帮他按下开关，目送他回到对面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