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自己床上，他抬起手，盯着指尖那颗刚从红毛光脑手环上卸下的微小窃听器。

突然，他凑近，对着窃听器幽幽开口：“我记得，当初阿道尔在明尼星，是因为组织内部出现叛徒才遭遇一系列意外的吧？

“如果不是恰好遇到我，他是不是也要被当成罪犯抓起来？”

对于当时的事，他只知道个大概，不了解具体细节。但从阿道尔与第四军团紧密的联系来看，当时阿道尔身处的组织，极大可能就是第四军团发展的地下暗线。

背叛，暴露，抓捕……

Alpha轻轻呼出口气：“可真是太巧了。”

窃听器是单向的，隔壁房间的雌虫正忙着与手下沟通，自然没办法回应。

水床光芒波动，有一瞬照亮他蓝眸，底色中透出浅灰像极了此刻飞船外广袤的宇宙。他盯着屏幕上刚跳出的新消息——那是两条结合了军部掌握的情报，综合推演出来，最有可能符合红毛口中“走私航线”的星球坐标图。

窃听器传出一声低沉“晚安”，珀希分神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转回脸，盯着第二张坐标系。

上面标注的星球，与前不久军团被毁的地下据点坐标……

高度一致。

第二天。

霍斯醒来时，隔壁房间的珀希早已经离开。他询问附近看守的雌虫，得到消息后慢悠悠朝餐厅赶去。

一夜过去，珀希·泽菲琳仿佛已经将所有异样情绪消化完，此时正一边享用着飞船提供的早餐，一边与红毛“谈生意”。

“都在这里了。”红毛将安抚剂依照等级高低排成一排，以供面前挑剔的客户选择。他指着离自己右手最近的一瓶说：“这就是我们这里最高品质，纯度能达到80%的B级货。”

珀希并未受他言语影响，一瓶一瓶拆开检查。他用鼻子嗅闻，偶尔会挤出一点抹到舌尖品尝。

可全都一一看过后，他仍然不满意：“不够。”

红毛不爽抓了抓头发：“老子做的是小本生意，早说了你们‘格杀’看不上，你偏不信。”

他说着就要把安抚剂收起来，却被蝶族按住手臂。

珀希目光幽深，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同寻常的金色暗光。

“我要更高等级的。”

红毛愣了一瞬，随即撇嘴：“没了，我这就没有更高的。”他建议：“你们如果想要A级，得去找佩里那种大商人，我这儿可没有。”

“……”军雌能看出对方没有说谎，以红毛这点资历，完全不足以在他面前隐藏。

可那两瓶超S级天然信息素确实是阿道尔在这艘飞船上得到的，这让他更加困惑。

“不是A级。”珀希摇头，“你听说过更高等级的信息素吗？”

“不是A级？你的意思不会是S级吧？”红毛咧着嘴，不客气笑了两声，“少来，S级的雄虫早死绝了，哪还有样本让我们复制S级安抚剂？”

珀希神色不变。

他搬出关系：“是阿道尔推荐我来的。”

霍斯走进餐厅时，正好听到红毛扯着嗓子喊——

“你认识阿道尔，那你找我干什么？！老子手上的B级货都是他帮忙优化了配方才做出来的。”

听到脚步声，红毛停顿一瞬，发现是霍斯后又转头继续看向珀希：“要我说，你们也不用找佩里了，直接让阿道尔帮忙做不就行了。

“他可是这方面鼎鼎有名的专家。”

意识到眼前这只容易炸毛的家伙可能真的不知情，珀希皱起眉头。

他不得不转变思路：“阿道尔在你飞船那段时间，船上有没有其他变数？”

霍斯已经靠近，身影沉沉压到红毛头顶。雌虫转过脸望去，刚要指向他，突然想起面前两个可是同为“格杀”成员的搭档。

于是，他自然而然忽略掉这个绝不该成为珀希口中“变数”的因素。

“没有。什么‘变数’不‘变数’的，你说话云里雾里，老子听不懂。”

说完，红毛收起安抚剂离开，霍斯顺势坐到自己搭档身边。

“起床怎么不叫我？”

对方没有多嘴询问刚才的事，蝶族转头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意味不明“嗯”了声。

他没有谈话的兴致，低头吃起盘中早餐。

霍斯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

他伸出手，递出指尖碎沙砾大小的窃听器：“你有东西落在房间了。”

珀希拿纸巾擦了擦嘴。

“你留着。”

霍斯倾身凑近，唇珠距离对方耳廓只有两指。

他压低声音：“你总该让我知道，昨晚我辛苦获取的情报有没有让你们查到更多信息吧？”

蝶族摇了摇头：“不明朗。但……”他转头面对霍斯，对着这个没有虫化能力的亚雌认真嘱咐：“宴会不简单，你要谨慎。”

Alpha摊手：“我一个亚雌，再谨慎又能怎么样？”

“撑住就行。”军雌说得相当轻巧。

霍斯挑眉：“撑住？”他不太确定：“……然后等你来救我？”

“……”蝶族歪头，疑惑他怎么会说出这么天马行空不着调的话。

但他对眼前亚雌观感还不错，端起餐盘离开前好心纠正了一句。

“军团会捞你出来。”

难得生出被英雄救美念头的霍大元帅噎了一下。

他目送蝶族背影离去，饶有兴味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