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弄的？”

“塞拉菲诺……”简煜阳呢喃着他名字，弓身将脸埋进他腰窝。

随着对方的信息素被他吸进肺里，身体的酸痛如潮水般褪去，简煜阳只感觉泡进温泉，被包裹的感觉让他舒服得喟叹出声。

“你好久没来找我了。”

“我恢复需要时间。”

“恢复？”简煜阳抬头，“你受伤了吗？”

“快好了。”粉发美人言简意赅，“你呢？

“为什么半夜不睡觉？”

简煜阳丝毫没察觉出问题。

像是找到可以释放的港湾，他开始向对方倾述这些天遇到的困扰。

“政府要干预Omega的婚姻选择，Alpha占据了80%以上的人口数量，同意选项的投票大幅领先……

“哥哥和文宇哥也许不能在一起了。”

人类的人口结构原本相对健康，至少没有现在极端。但在过去的500年中，为了应付各种生存压力，政府推行了某项基因工程。

这导致新生儿中Alpha比例迅速攀升，远远压倒了Beta和Omega。尽管50年前政府已经意识到问题，可调整人口比例不是一夕之功，事情依然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

相处这段时间，塞拉菲诺已经了解到，这个奇怪世界中，Alpha相当于虫族的雄虫，力量相对较弱的Omega才是雌虫。至于Beta，比较接近他认知中的亚雌。

“他们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

塞拉菲诺无法想象雌虫和亚雌结合的画面。

“……”简煜阳磨了磨牙，在他腰上啃了一口。

塞拉菲诺捏住他的脸。

简煜阳问他：“什么是‘适合’，什么是‘不适合’，标准只能由性别来决定吗？”

“不然呢？”

简煜阳依恋蹭着他。

“跟性别无关。”他轻声呢喃，“两个人心意相通，比信息素契合更重要。”

塞拉菲诺笑他幼稚。

“是吗？你会爱上一个没有信息素的亚……Beta？”

“我之前不知道你是Omega。”简煜阳看着他，满眼都是痴迷与依恋，“但我依然被你吸引。”

“……”粉发美人动作一顿。

简煜阳拉着他跨坐到自己身上。

“塞拉菲诺，我喜欢你，不论你是什么性别。”

以为自己在梦中，Alpha的告白来得直接又热烈。

塞拉菲诺不说话，指尖轻巧挑开他领口。

简煜阳读懂他眸中情愫，羞赧红了耳尖，但依然乖巧任他动作。

有过之前易感期的经验，两人动作熟稔许多。塞拉菲诺主动分开唇瓣，裹住Alpha探进来的舌尖吮了又吮。

缠绵中，简煜阳突然生出些许困惑。

他红着脸问：“你跟我这样……是因为喜欢我吗？”

“嗯。”

“那你喜欢我，就因为我是Alpha吗？”

“……”

雌虫从未思考过这种问题。

不是心思不够细腻，只是他原先生活的地方完全不提供这类思想生长的土壤。

塞拉菲诺只知道，如果简煜阳不是Alpha，如果对方的信息素不是与自己高度契合，他大概早已经死在那颗荒星上。

“嗯。”这样想着，他又点了一下头。

“……”简煜阳呆愣住，像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绷紧了肌肉不再动弹。

塞拉菲诺稍稍抬起身，肩上长发随着他动作洒落。

下一刻，他就看到身下被骑着的高大男人直愣愣开始掉眼泪。

“难道，除了是Alpha，我就没有别的值得你喜欢的优点吗？”Alpha抽抽嗒嗒。

“有。”塞拉菲诺回答得干脆。

简煜阳问：“什么？”

饱胀感撑得塞拉菲诺难以思考，满室甜橙香中，除了身下Alpha的脸，他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记得。”

简煜阳很难过：“你不会是骗我……”

话没说完，塞拉菲诺重新俯身，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贴在简煜阳唇瓣上咬了一口。

Alpha痛得“唔”了一声，随后报复般攥住对方，加重了力道。

塞拉菲诺打着颤，几乎坐不稳。

好在他这一下成功堵住了Alpha的嘴，质问停止，只剩下两股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在床榻间勾缠，交融，一直延绵至晨曦微亮。

隔天。

与往日并无不同，简煜阳醒来时，伸手摸到了冰凉的床单。他起身，顺带将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被子里的兰花螳螂送回生态缸。

他起得有点晚，父亲和哥哥早已经离开去上班。Alpha自食其力，绕过智能家居机器人将潮湿的床单和衬衣全都丢进自动洗衣机。

形单影只吃着早餐时，他收到简随玉发来的短讯。

Alpha点开，短讯里压缩了好几张图片，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看不懂的数据。

他退出图片浏览，刚想询问，简随玉已经将结论发了过来。

[你在大概两周前经历了一次高强度易感期，报告显示你身体内没有任何抑制剂残留。]

[有高等级的Omega信息素参与并引发了你的结合热。]

下一秒，简随玉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Alpha呆愣着接起。

“简煜阳！！！”简随玉不敢喊太大声，语气压抑又不敢置信，“你疯了？？那几天你在房间里藏了个Omega？？！！”

“……”简煜阳手一抖，勺子砸进瓷碗碰撞出清脆醒神的“当啷”声。

他来不及回应哥哥，起身快步冲回房间内。

阳光从窗外照入，空气中漂浮着微小轻尘，入目是整洁的地板，精良的家具和空无一物的床铺。

房间内除了他，唯一的活物就只剩生态缸内，那只睡得人事不知的漂亮螳螂。

】

霍斯并不意外珀希知晓自己是“人类先行者”——第四军团和他合作之前，必然把他的来历调查了个底朝天。

他意外的是自己心目中正经严肃的蝶族长官居然会看这种消遣类型的小说。

“性别不重要。”Alpha清了清嗓子，“我也可以喜欢亚雌，或者……雄虫。”

说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他嫌恶皱了皱鼻子。

珀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退开些许。

他关了光脑，开始整理着装，一副准备结束话题外出工作的模样。

霍斯盯着他眼尾那颗漂亮的泪痣。

“上次猜错了，你不是迷彩幻影蝶。

“所以你是什么种族？”

蝶族对他的健忘有些不满。

但他还沉浸在新章节传递出的新潮思想中，非常慷慨回答了对方：“淬金蝶。”

“淬金蝶？”霍斯感有些诧异，回过神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和这个在原本世界线中未来会成为虫族叛军头领的种族似乎非常有缘分。

“说起来，我知道的淬金蝶还有另外一位……”

“……”蝶族动作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继续整理袖口。

淬金蝶种族成员稀少，最出名的是第四军团现任元帅——珀西瓦尔·希林。

可事实上，霍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结合对方刚才的举动，Alpha有了自己的判断。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珀希头也没抬。

“不是你要跟我说吗？”

他想起出发前对方提出要与第四军团元帅面对面交谈的条件。

“……哦，对。”霍斯点点头。

他想起见面前自己朝榜一金主发去的约饭邀请。

时机不太对。

“等任务结束再说吧。”

军雌自然不会主动追问：“行。”

于是，双方一个自认为身份已经暴露，一个自认为已经识破对方伪装，就这样相互打着哑谜，并肩离开了房间。

主舱室中，大部分成员正在忙碌。舰长守在操作屏幕前，认真盯着上面流动的数据串。

“你们来了。”听到脚步声，他回头，朝两个领航员点了点头：“领航日志更新了吗？”

霍斯打开光脑：“还有一分钟。”

“嗯。”舰长重新回过头，在操作台上按下几个按钮。

运输舰能源配给完毕，正在升空，加速逃离这颗小星球的引力捕捉。就在它离开大气圈那一瞬，领航员光脑上同步收到了更新后的航行日志。

珀希面不改色，当着舰长的面直接将文件转发出去。霍斯则直接打开，拉到最后——

写着本次航行最终目的地的一页。

珀希懒得自己动手，凑过来，指尖抵着霍斯侧腰戳了两下。

Alpha会意打开屏幕共享。

下一秒，蝶族看着上面的标注，眉头缓缓凝结到一起。

“477星域？”

“沉星羁押所。”

军雌声音落下，另一道浑厚的音色便接了上来。

霍斯初始也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什么，挑眉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