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用愈合胶带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扭过头发现自家搭档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
他蹭了蹭下巴,手背又染上新的血渍。
“先这样吧。”Alpha甩了甩手。
珀西瓦尔眸光下移,定在他颈侧。
“……”腺体在对方注视下渐渐有发热的迹象,霍斯不得不抬手将它按住,警告性揉了揉。
“很好奇?”
“嗯。”蝶族舔了舔犬齿,回答得利落干脆。
“没什么特别的,其实跟你们……”他没将话说完,抬头望向门口。
两秒后,上半身缠着绷带的螳螂种悄无声息出现在走廊上。
他抬起左手打招呼,脸上扯出一个夸张的笑,从右眼尾一直贯穿到嘴角的陈旧伤疤因为肌肉动作微微抽动。
珀西瓦尔目光蓦然变得锐利。
“别那么紧张,不过是一场小误会。”卡利安幽幽道。
他看着珀西瓦尔和霍斯,突然想起什么,动手解起头上的防毒面罩。
可面罩刚露出一道缝隙,药剂呛鼻的味道便顺着缝隙钻入,卡利安立刻开始呛咳起来。
他滑稽挥舞着手臂,俯下身,慢半拍才反应过来,重新将面罩佩戴好。
“……味道还没散尽,啧,真麻烦。”
他状态有些奇怪,引得霍斯多看了两眼。
但卡利安很快恢复正经模样。
“情况特殊,没什么能招待的。但刚好,我最近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小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他招了招手,“跟我来。”
霍斯和珀西瓦尔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离开房间。
运输舰已经完全被这伙虫控制,破碎的AS药剂被清理,空下来的仓库被他们用一个个新货箱填补。即使下了运输舰,周围防卫依然严密,到处都能看到站岗的螳螂种和巡视的飞行器。
卡利安脚步未停,离开停机坪后又持续往深处走。
霍斯望着他背影:“要去哪?”
运输舰外没有药剂刺鼻的气味,卡利安随手扔掉防毒面罩。
听到声音,螳螂侧过头,露出那半边没有疤痕的艳丽脸庞。
没回答问题,他反问:“你是谁?”
霍斯倒没有生气。
“询问别人身份之前,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沉星羁押所建在地底,道路都是深长的隧道。头顶两侧的照明灯散发出幽幽光晕,一开口就能听到声音碰壁后折返的回音。
卡利安笑了一声。
下一刻,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前第二军军团长……”
“犯罪头目。”
螳螂侧目,瞪了一眼蝶族。
“啧,你这是诋毁。
“我可是安分了将近十年。”
蝶族压根懒得与他争辩。
Alpha坚定站在自家搭档这一边。
他故意问:“劫狱也全都是手下策划的吗?”
“是啊。”卡利安点头点得干脆利落,一点都不脸红。
对上霍斯揶揄的目光,他慢悠悠又补充证据:“‘格杀’干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这倒是霍斯没想到的。
“你是‘格杀’的首领?”
自从袭击贾克斯之后,他身上就被动或主动地贴着“格杀”的标签。之前他对这个组织有过诸多猜测,却没想到“格杀”首领居然一直被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羁押所。
卡利安也有些讶异。
他看了看珀西瓦尔,又看向霍斯,唇边笑意变得很玩味:“你不知道?”
十年前那场缉捕行动中,卡利安为了掩护手下撤退,被珀西瓦尔生擒。
逃脱后,那群忠忠耿耿的螳螂种蛰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成立“格杀”组织,一边给雄保会找麻烦,一边伺机营救卡利安。
霍斯没接话,指尖按了按脸颊上还隐隐作痛的伤口。
卡利安夺回谈话主动权。
“我介绍完了,该轮到你了吧?”
“霍斯·诺安。”
“霍斯?诺安?”卡利安眯起眼睛,像在怀疑他言语的真实性,“没听说过。”
兀自琢磨片刻,他又开口:“你一个亚雌,怎么会跟在他身边?”
霍斯:“说来话长。”
“慢慢说。”
“好啊。”霍斯抬手看了眼光脑。
时间“滴答滴答”,像一只全速前进的精良舰队,一秒一秒往前流逝。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卡利安蓦然停止脚步。
隧道内安静得异常,三道身影静静伫立,连呼吸声都难以捕捉。并肩的蝶族和亚雌像一堵墙,牢牢堵住螳螂种所有退路。
卡利安突然笑了一下,侧身拧开旁边合金门。
“到了。”
这是一间专业医疗室,入眼是满屋的雪白和各种医疗器械。唯一特别的是中央手术床上躺着一个浑身上下裹满绷带的雌虫。
血液在绷带表面透出一道道腥红,只能从对方胸膛微弱的起伏判断他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蝶族递给搭档一个眼神。
霍斯点了一下头,留在门边,侧身斜倚着门框。
他姿态随意,眼神却盯着五步远外的卡利安,没有丝毫放松。
卡利安无辜摊手。
趁着蝶族去检查手术床上雌虫的功夫,他再次和霍斯搭话:“你是亚雌?”
霍斯惊觉于他的敏锐。
“不像吗?”
“不像。”卡利安说,“我没见过你这样健壮的亚雌。”
“嗯。”霍斯配合着与他拖时间,“我看起来更像雌虫。”
螳螂种鼻翼微动,似乎要在空气中嗅出什么。
他再次摇了摇头:“不,不是。”
“嗯?”
“你不像雌虫。”卡利安语气非常笃定。
“有没有虫说过,你更像……”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雄虫。”
Alpha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后背肌肉暗暗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