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一个。”
“哈。”卡利安表情很愉悦,“那我比珀西瓦尔要强一点。
“是不是?”
霍斯瞥了眼他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臂。
他知道这时候保持沉默最好,但嘴巴还是诚实吐出心声:“不是。”
卡利安似乎没有在意。
他格外有耐心,甚至开始套近乎:“不要对我这样防备,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Alpha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卡利安幽幽叹了口气。
“外界对我的误解太深,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是被冤枉的。”
“……”霍斯看着他,“冤枉?”
“是啊。”
“比如呢?”
“卢米不是我杀的。”卡利安语出惊人。
卢米·维多克,那位传言中被卡利安残忍虐杀的可怜雄虫。
卡利安就是因为杀害雄主的罪行败露才会叛逃,最后被关进暗无天日的沉星羁押所。
“不是你杀的?”
“……”卡利安莫名瞥了眼躺在床上只剩半口气的雌虫,慢半拍点了下头,“嗯。”
霍斯斟酌着他言语的可信度。
“十年前,你在审判庭上认罪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哦,那时候啊……”卡利安回神,似笑非笑眯起眼睛。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听起来十分诡谲:“因为很有趣啊。”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蝶族掀起绷带一角,底下雌虫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流畅的肌理都被剁碎切成肉糜,只巧妙避开了所有致命的位置。
霍斯:“……”
卡利安又道:“真相如何又怎么样?
“有趣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事确实像是面前这个疯狂的雌虫能干出来的。
霍斯承认自己的胃口已经被他吊起来了。
“那真正的凶……”
“触须?”他话还没说完,手术床边的珀西瓦尔突然开口。
他望向卡利安:“寄生蜂?”
卡利安侧身看回去:“是。”
他抬起手,夸张在口鼻前扇了扇:“他在羁押所内开展试药项目,哦对,就是运输舰上‘砰砰砰’炸了一地的玩意。”
“试药记录?”
“旁边机器里面。”
蝶族将绷带重新缠上,走向卡利安指向的机器。
“如何?这个礼物够份量吗?”卡利安问。
同时,他再次抛出一个诱饵:“我们再来做个交易吧。”
霍斯意识到他语气不对劲。
远处已经传来“嗡嗡”的轰鸣,声音熟悉,是运输舰发动的声响。意识到卡利安想要逃脱,Alpha下意识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但他没料到,卡利安的目标其实是——
他。
螳螂嘴角勾出一个夸张的笑意,不退反进,直接死死扣住霍斯伸出的手臂。
与此同时,潜伏在外头的两个精锐螳螂种飞跃进门,以一种必死的信念阻拦在蝶族面前,给卡利安的行动拖延时间。
仗着雌虫优越的力气,卡利安钳制住霍斯往外拽。
接应他的小型飞行器正从隧道那头飞速赶来。
卡利安忘不了之前在房间里摘下防毒面罩时,那短短两秒时间内闻到的高等级檀香味信息素。
他要将这个味道和精神力都更像雄虫的奇怪亚雌掳走。
但他算好了逃离时间,算好了珀西瓦尔这个顶级战斗力,唯独漏算了一点——
身份暴露,霍斯已经没有继续遮掩的必要。
Alpha直接释放精神力,拧成一记重锤狠狠砸向卡利安精神海。
卡利安被注射药剂后精神海本就不稳定,受击后当即呕出一口热血,手脚发麻没了力气,连站都开始站不稳。
原本拦在珀西瓦尔面前的两个螳螂种吓了一跳,顾不得任务,拖着重伤残躯飞速朝自家首领扑过去。
他们一虫一边搀起卡利安,用最快的速度撤到飞行器上。
飞行器迅速调转方向,开足马力逃亡,眨眼间就消失在隧道另一头。
“……不追吗?”Alpha整理着被卡利安扯乱的衣袖,目光瞥向站在原地的搭档。
蝶族面无表情甩掉手上血渍,摇头。
霍斯想逗他多说话。
“为什么?”
他本以为按照对方的性格,多半会说什么“不划算”、“不给雄保会收拾烂摊子”之类的话。
但蝶族看着他,开口却是:“有更重要的事。”
霍斯了然,越过他看向手术床上的雌虫。
他正想询问雌虫情况,余光瞥见搭档目光定定落在自己身上,一直未曾移开。
Alpha愣怔。
他收回目光,指着自己:“我么?”
蝶族上前。
他圈住霍斯手腕,将对方牢牢控制在身边,同时压低声音警告:“事情彻底弄清楚之前,不要乱跑。”
霍斯挑眉。
他放松身体,懒洋洋往墙上一靠。
医疗室内灯光惨白,直白勾勒出身旁军雌冷峻的眉眼,反而显得他鼻翼两侧两颗金色小痣分外可爱。
Alpha很有闲情晃了晃被拉住的手。
“珀西瓦尔?”
年轻的军团长咬住手套一角,将被血污弄脏的手套脱掉扔到地上。
听到声音,他揉了一下耳朵,慢吞吞抬眸望过去。
Alpha勾起唇角。
他说:“你是我选的搭档,我没打算跑。”
声音幽幽,回荡在深长的隧道内。
羁押所停机坪,巨大的运输舰不见踪影。荒芜的星球上空,隐隐露出刻印着蝶形标志的舰队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