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一会儿，又昏睡过去了，”波特律师回答，“他的情况很糟糕。”

“......绝食的影响这么大吗？”

“是啊，我也纳闷。所以我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但他不想回答。”波特律师耸耸肩，“你也许知道，他有一些、嗯怎么说呢，普通人没有的特质。也许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西维尔不语。他想起自己总是与幻境中的小王子彼此重合，难道奥斯特雪莱也是吗？他也会和记忆中的奥古斯特王储重合吗。是因为在梦中耗费精气，所以现实中更加虚弱吗。

“他什么时候再次醒？”西维尔问，“我需要跟他谈谈。”

波特律师挑了挑眉，咧嘴露出一个笑容：“谈谈好啊！但是，唉，我也不确定。我对他的病情预估失误，搞到的补偿有点少。”

“人血？”西维尔点破。

“咳！哈哈哈！”波特律师没有否认，“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你身上好脏，我也浑身是汗。我们可以回到屋里，各自清洗一番，然后一起喝个酒。”

高个律师热情地过来揽住西维尔的肩膀，丝毫不担心自己昂贵的衬衫弄脏。

“这几日昼夜颠倒，又熬一宿夜，我人都老了！”

“我还没填上坟洞。”西维尔扭头看。

“哎呀呀，若是其他人这样做，真的会触怒公爵，但你嘛......”波特律师接过西维尔手里的铁锹，丢在一边，“你在这里，其他都不重要！你现在去把他棺材拆了，那个混蛋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西维尔随着波特律师返回古宅，各自回到自己房间。坟墓里的湿泥腥气很重，黑色水流像陈旧的脓血，等西维尔清洗干净，重新下楼，大厅已经点满灯火，壁炉也燃烧着，餐厅那边传来声响。

西维尔走过去，獾管家正在忙乎宵夜，波特律师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饭桌旁大快朵颐。

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自己不用独坐桌旁，西维尔不由有些感概。

“斯多克先生，您用点什么？”獾管家询问。

“牛奶就行。”西维尔完全不饿。

“牛奶怎么行？”波特律师招手，“来点陈酿，我们一起微醺一下。”

西维尔只好改口：“那换酒吧，半杯。”

酒很快斟好，灯火穿透水晶杯，折射出殷红迷离的光芒。西维尔啜饮一口，叫住准备离开的獾管家。

“请留步。”

“斯多克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

西维尔决定开门见山。有些云雾般的过往，也许不一定非要亲自找奥斯特雪莱，而是可以问问面前这两位。

“公爵大人的真名，是奥古斯特莱恩吗？”

西维尔问完，观察面前的两人，他不确定他们愿意承认多少，又愿意说出多少，但既然恳求他留下，总得交换一些诚意，而不是让他继续困在迷雾重重中，无知地充当奥斯特雪莱的情感玩偶。

波特律师和獾管家对视一眼。

“算是。”

西维尔没想到这么干脆，但随即又听波特律师补充：“这可是绝对秘密，若世人得知，岂不恐慌？毕竟，莱恩王储可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

“自然。”西维尔回答。

波特律师好奇发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做梦。”西维尔说，倒也不算撒谎。

“这太神奇了！”波特律师惊叹。

“那么，西奥莱恩是谁？”西维尔又问，“你们在古宅，见过他吗？他的鬼魂是个七八岁小男孩的模样。”

这一次，倜傥潇洒的律师先生犹豫了一下。“我知道西奥莱恩。但是七八岁的小男孩？”他转向獾管家，“你见过吗？”

獾管家也面露困惑：“嗯？不是很清楚......”

西维尔心冷下一分。

“他是谁？他与公爵什么关系？”

“哎呀。”波特律师露出为难神色，“他是黑暗时期最后一位莱恩领主呀。”

“你......分明在隐瞒。”西维尔忽然有些生气。獾管家不确定，但波特律师肯定是撒谎，而且明目张胆，没有半分掩藏。

“有吗。”波特律师表情无辜。

“不好回答？好，下一个。你们知道公爵和他的爱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西维尔继续问，“他的爱人是自杀，还是被公爵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