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律师晃晃手里的酒杯,站起来。
“说真的,我们都是服侍公爵的人,他的秘密太多了,我们或许了解他如今的状态,譬如他所有的资产,全部是我在打理。但是关于奥古斯特莱恩的过去?”波特律师诚恳道,“我们的所知也仅限于他的真实姓名了。”
波特律师不无遗憾转向獾管家,“你知道公爵和他的爱人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獾管家摇摇头:“若波特先生您不知道,我就更无从得知了。”
“所以啊,”波特律师回答,“目前看来,您似乎比我们都更加了解雪莱公爵。为何不亲自问他呢。”
西维尔知道对面没有义务告诉他,何况有关奥斯特雪莱隐秘黑暗的过去?可他还是有种被背叛被欺骗的感觉。
他抿抿唇,一口气干掉手里的葡萄酒,眼泪忽然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鲜美的红酒趁着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下微微发光,晶莹的泪珠是上面最令人心颤的点缀。
“哎呀呀!”这一幕映在律师先生的眼中,令他一下子慌了,连忙离开座位,来到西维尔面前,“我开玩笑呢!你太可爱了,忍不住想逗逗你。”
“什么?”西维尔震惊,泪珠仍挂在眼角,半垂不垂。
波特律师后悔地拍了下自己脑袋,镜片后闪烁不明的眼神宛转在柔弱苍白的青年身上,愈发痛心疾首:“唉,我只是善意的隐瞒罢了。解铃还需系铃人,亲爱的西维尔,你真的想从我的嘴里听到那些事情吗?还是,等公爵亲自告诉你?”
“毕竟,”他叹道,“爱恨皆满的叙旧,实在不适合我来说呀......”
西维尔怔怔。
波特律师解释完,没有离开,反而下意识靠近座位上的青年。他忽然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替西维尔整理额前的发丝,同时,目光也晦暗又温柔地端摩着。
“多么美丽的人儿啊......”律师先生放低声音,略显沙哑地轻吟道,“美到令人心生无限怜爱,这样的恋人,怎么舍得拱手让给他人呢,永远是......是公爵的。”
“咳!”旁边的獾管家适时出声。
波特律师如梦初醒,慢慢放开抚摸西维尔的手。
西维尔浑然不觉,全然沉浸在思绪中。
“那他怎么才能醒?还需要多少人血?”
獾管家面露骇色:“您怎么知......”
“是的。人血。”波特律师复述,同时摆摆手示意管家不必大惊小怪。他持续注视着面前略显沮丧的青年,金边眼镜下的双眼狭长深邃,同公爵竟有三分相似。
“但是,此处只有你和我。”波特律师轻声问询,生怕再次招惹到西维尔,却又忍不住带上一丝轻.佻的逗.弄,“斯多克先生,你想让咱们亲爱的公爵喝谁的血?”
西维尔喉咙滚动,说不出话。
这局促不安的模样,惹得波特律师表情有些狰狞,又想哈哈大笑,又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冒失举止懊悔不已。
“不,我不能再和斯多克先生开玩笑了。”波特律师赶紧转头去问旁边惊慌失措的獾管家,“亲爱的管家,斯多克先生在古宅的那几日,公爵大人是怎么解决自己的进食问题的?”
獾管家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回答:“村边的克利夫先生每日打猎,会按时送来一些山间野味。”
波特律师打了个响指:“这就对咯。亲爱的西维尔,现在你明白了吗?咱们的好公爵不一定非要人血,次一点的动物鲜血也能让他续命。”
西维尔想起以前看过的尸体,不禁哑然。
“那,今日什么时候送来?”
“额,最近几日都没送,公爵要绝食......”獾管家无可奈可。
西维尔忽然站起,险些撞到波特律师的胸膛,惹得后者表情愈发奇奇怪怪。
“天快亮了。”西维尔望向华丽繁复的落地窗,“我现在就去找克利夫先生,请求他尽快送来。”
“您去?”獾管家劝阻,“不用的不用的......”
“就这么定了,我去。”西维尔干脆道。他不想再无意义地耗费下去,在这处荒芜的古宅继续浪费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
而且,西奥莱恩的鬼魂大约也是希望他这样做的,否则也不会再次现身,几乎是刻意地引导他去后院的墓穴里。
“哦豁,那个猎户。”波特律师某瞬间流露出嫉妒的神色,但稍纵即逝,“需要我陪着您吗,公爵不在的时候,我愿意做您的护花使者,亲爱的西维尔?”
“不用。”西维尔拒绝。
“有渡鸦......”獾管家在一旁嗫嚅,但已经没人听了。
西维尔直接走出了古宅。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他急匆匆的背影。
“就让斯多克先生去吧。”波特律师抬手掩唇,打了个长长哈欠,眼泪冒出来。他的脸上布满疲惫之色,脖颈侧不经意露出两个快要愈合的小洞。
“难得他对公爵如此上心。啊,浑身酸痛,我真的得去休息了,为了这些该死的事情,我已快要猝死......这贫瘠阴冷的乡下真的不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