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夏惊秋送到楼下,宋如闻一秒都没多待,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夏惊秋倒也能理解,毕竟大半夜老板送员工下班回家,心里觉得憋屈很正常。
按照宋如闻原本的计划,陈助走后今晚应该是自己充当司机角色,开车去商场买完东西后送他回家,然后把车开回自己的老破小,第二天早上再开车去宋如闻的老新大做饭。
多么完美的闭环。
结果由于自己没有驾照,计划胎死腹中。
夏惊秋叹了口气,拎着大包小包袋子上楼。
夏问倾开门,被他手里的一堆东西吓了一跳,半开玩笑道:“你被包养了?”
可恶的嘴,竟然该死的准。
如果夏问倾没猜中的话,夏惊本来打算随便说几句糊弄过去,但他既然猜中了,自己反而不好撒谎否定。
他夏惊秋这辈子可以骗任何人,唯独不骗兄弟。
见他久久不说话,夏问倾眼皮一跳,忙上前围着他端详一圈,甚至连衣领都扯开看了看,像老父亲知道自己的白菜被黄毛拱了似的愁眉苦脸:“你真被包养了?”
“还没到那一步呢。”夏惊秋格开他的手,走进屋,将几个袋子放在沙发旁,人也顺势倒进了沙发上。
夏问倾面露担忧,跟着坐到他身旁:“怎么回事?”
“你苦大仇深干什么?又不是让你出去卖屁股。”夏惊秋拍拍他的肩,哈哈笑了两声,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再说了,你知道包养我的是谁么?是星闱集团的大老板宋如闻!只要我伺候好他,他就肯定会同意我们上岛。”
夏问倾没有说话,他慢慢弯下腰,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颤,自责后悔道:“小秋,是不是因为那天我和你说了格慕岛的事……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现在说的才是乱七八糟!”夏惊秋加重手上力道,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试图把人拍清醒,“不走捷径,咱俩猴年马月才能回去?再说了,人家有钱有颜,我有什么可亏的?别伤心了啊。”
夏问倾痛苦道:“可他是个男人!你和他那样以后……回去还能娶老婆吗?”
夏惊秋一愣。
从前他因为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将自己是个同性恋的秘密隐藏得极好,连夏问倾都不知道,每次夏问倾搂着女朋友催他找对象,他就笑着搪塞“再等等”。
也不算骗兄弟,他确实在等,只是没说要等的是个男人。
可是有些事,如今看来,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倾儿。”夏惊秋转过身,双手搭上他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一脸严肃,“我今天必须得告诉你一件事。”
夏问倾吸了下鼻子:“你说。”
夏惊秋吸了口气,缓缓道:“其实……你兄弟是gay!”
“啊?”夏问倾一脸懵地看着他,“易缺是gay?”
易缺是他们铁三角里面的另外一个角,高中时候认识的,几人多年相交,也算货真价实的多年兄弟。
但……
夏惊秋气得一巴掌拍过去,怒声质问:“你压根没把我当兄弟?”
“啊?”夏问倾眼睛越瞪越大,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你……你是gay?”
夏惊秋用力点点头,彷佛力道越大越能证明自己的性向:“是的!”
夏问倾明显不信,声音低落:“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才编出这种谎言的,你以前明明喜欢女孩子。”
夏惊秋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这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谁说的?”
“我亲眼看到的。”夏问倾笃定说道,“你小时候还说长大要娶小婷呢。”
小婷?
谁?
夏惊秋眯了眯眼,才想起。
哦,福利院对面的小胖妞,每天要吃十根棒棒糖。
没想到十多年前的事,夏问倾竟然还记得。
他差点气笑了:“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是喜欢她吗?我那是为了骗她手里的棒棒糖!”
夏惊秋越说越气,手开始比划:“你忘了谁每天辛辛苦苦骗来两根棒棒糖,还得分你一个?你倒好,恩将仇报!就这么编排我!”
夏问倾也知道,夏惊秋虽然从小到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没骗过自己。
终于,他神色也凝重起来:“小秋……你真是gay啊?”
夏惊秋用力点头,扭过头来看着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气得冷笑道:“怎么?要证明给你看吗?”
夏问倾没被吓到,反而认真问道:“怎么证明?”
夏惊秋随口说:“我去大街上搂个男的亲一顿?”
夏问倾默然片刻:“倒也不用。”
“那不就得了!”夏惊秋一摊手,无语道,“性取向这东西有什么好证明的?我又不能抱着你啃一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夏问倾低着头若有所思。
“怎么?想什么呢?”夏惊秋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没心没肺,“你不会连夜跑路吧?”
“没。”夏问倾摇头,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难过,你以前不一直说你是直男吗?”
“对啊,直男的意思就是直接爱上男人,没毛病啊。”夏惊秋嬉皮笑脸地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再说了,我要告诉你们我喜欢男的,咱俩又天天凑一块儿,你女朋友能放心?她爸妈能把你交给她?”
他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认真起来:“所以说,不是所有事都要弄到人尽皆知的,这事儿回去以后,得帮兄弟瞒着啊,别为了我跟小舸姐闹矛盾,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