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眼睛并没有随着他的后退而移动,宋且慢壮着胆子又走上前细看,这才发现那不过是两张裱在墙上的黑白照,从有限的门缝视角里还能看见其他相框的边缘,看来屋子里还有其他的照片。
知道眼前是照片非鬼,宋且慢这下便安心了,他推门走进房间里,一股浓浓的佛香味道立刻绊了他一个跟头。
宽阔的屋子被隔断成了两个房间,大师就盘腿坐在外屋的一张桌案前,桌案上摆着两个刻成鬼怪模样的香炉和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碟子,香炉正中间是一个被红布包着的物体,物体上密密麻麻缠着红色的细线,细线的另一端就拴在两只鬼怪的身上。
在桌案后面就是那堵隔断墙,墙上挂着四个相框,里面装着四个年轻女孩的遗照,只是不知道为何每一个女孩的脸上都是愤懑怨恨的神情,让人看了莫名后背一凉。
大师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此刻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让他无暇顾及外面的响动声,宋且慢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个被红布包着的东西正在剧烈的抖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红布涌出来。
大师突然大声念了几句什么,红线就像有生命一样死死的收紧,红布里的东西也渐渐平息了,大师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把手旁的碟子推到红布旁边,不一会屋子里就传来舌头舔舐液体的声音。
大师终于能抽出空搭理手下了:“木缇查,方才发生什么了?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吊儿郎当地回答:“木缇查睡了,叫我过来当差。”
大师愕然回头,指着身后的年轻人半天说不出话来,宋且慢嘿嘿一笑,解下头上的头巾把大师利落地捆成一团,然后锁上了屋子的大门。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要是敢动我老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宋且慢没管大师色厉内荏的警告,他抽出自己的那柄猎刀仔细看了看:“哎呀呀已经好久没用你了,今天就用这头肥猪给你开开刃怎么样?”
大师一下就被吓得两股战战:“年轻人,有话好好说,你说你想要什么,我一定满足你!”
宋且慢用刀柄敲了敲大师的胖脸,肥肉立刻像波纹一样向四周扩散了:“游方吉在哪里?”
大师一脸疑惑:“啥?”
“就是游家的那个小姑娘。”宋且慢换了一种表述。
大师没想到他问的居然是这句,他那双狐鼬一样的小眼睛快速向里屋瞟了一眼,嘴上却说:“年轻人……胡说什么呢?什么小姑娘,我这里可是正经……”
他话还没说完,宋且慢已经把刀柄塞到他嘴里搅了一圈,立刻有几颗牙齿从大师嘴里掉了下来,血像是雨一样滴落在桌案上。
“谢谢指路。”宋且慢没什么耐心地一脚踹开大师,起身向里屋走去。
里屋没有任何灯光,隐约能看见几件简单家具的模样,宋且慢确认了一下里面没有其他人,低声问道:“游方吉?你在里面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回答。
宋且慢又说道:“你还记得我吗?刚才在家里你还抱过我,是游方祈叫我来找你的。”
不知道是记起了宋且慢还是游方祈的名字起了作用,屋子的角落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宋且慢循声找去,只见角落里放着一只笼子,游方吉就被关在笼子,由于笼子太过狭小她只能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那双大大的眼睛正看着宋且慢。
宋且慢暗骂了一声畜生,连忙走过去查看起情况来,还好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铁笼,被一只铜锁死死锁住。
“我要把这个锁撬开,声音可能会有点大,你害怕的话把耳朵捂上。”宋且慢看着游方吉说。
游方吉听话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宋且慢把刀刃探进锁孔,几下就捣碎了铜锁。
他打开笼子把游方吉抱出来,小孩像一只小猫一样乖顺地窝在男人怀里,宋且慢感受到女孩后背上瘦削到有点硌手的肋骨,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走回外屋,大师还倒在桌案上一个劲儿地抖动,他不耐烦地踹了大师一脚:“今天就先放你一马,以后要是再敢害人我就把你的手指切下来塞到你自己嘴里。”
大师慢慢转过头,眼里的惊恐多到要撑爆眼球。
“救命……”大师小声说。
宋且慢懒得理这个烂人,正准备离开,突然又顿住了脚步。
那头猪的手脚都被自己捆上了,是怎么把脖子从一边转到另一边的?
他想着忍不住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先进入视线的还是那四张遗照,其中三张照片上女孩们的表情一改方才的怨恨,齐齐露出开心的笑容,另一张照片上的人脸则是模糊一片,仿佛什么东西吸走了她的面孔一样。
顺着照片就是那个被红布包着的东西,红布上蹭上了大师嘴里的血迹,倒像是被腐蚀一样烧出了几个洞,其中一个洞伸出一只苍白的小手,正拽着大师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来回转着玩。
大师再也忍不住了,也不怕惊动了红布下的东西,对着宋且慢大喊一句:“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