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游方祈坐在天台边缘发呆,听见身后的响动回过头,那个高个子的英俊男人正低着头经过家里那个简陋铁门的门框,他健壮的胳膊上套着一圈麻绳,游方祈认出来了,这是阿爸在水牛节牵牛用的粗麻绳。
游方祈突然害怕了起来。
虽然与家里最近的变动比起来,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人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了,但这毕竟是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力气的成年男人,想要对自己做什么简直轻松得像是提起一只小鸡一样。
他很后悔被男人所谓的“体验勇敢”唬弄出了家门,爸妈虽然平时不靠谱了一点,但是如果知道他遇到危险还是会保护自己的,现在在外面要是有什么危险真的叫天天不应了。
正在游方祈心里嘀咕的时候,宋且慢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游方祈的错觉,这个男人打完电话之后好像不想刚才那么高兴了。
“你对这栋楼了解有多少?那个老头在这里有常住的地方吗?”宋且慢问道。
游方祈努力地想了想:“有的,坦召昆在四楼有一间房子,不过平时很少来住。其他的就都是住户,不过最近管道维修,三楼应该没人了。”
宋且慢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去四楼看看。”
“叔……哥哥,小吉会不会已经不在这里了?”游方祈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他们不是要把她带去警局吗?”
“不会的,看那帮人的样子他们很怕引起警察的注意,报警只是他们的一个借口,我猜测他们不会离这里多远,一方面方才没听见外面有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一群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徒步移动很不方便;另一方面这栋楼属于坦召昆的地盘,在这里属于他的心理安全区域,如果他做了坏事,这里会是他首选的藏匿处。”
宋且慢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胳膊上的麻绳,用绳子在天台的栏杆上比划着长短:“不知道你恐不恐高……欸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男人一回头,发现小游方祈不知何时已经缩到墙角去了。
游方祈小声说:“我们不从电梯下楼吗?”
宋且慢难得耐心地解释起来:“说不定他的手下会在楼道里看守,如果直接从电梯下去恐怕会打草惊蛇。”
“小子,你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图谋不轨吧?”宋且慢看着小孩戒备的表情,突然意识到游方祈的担忧,笑着挥了挥手里的绳子,“如果我是坏人刚才在屋子里我就可以用切菜板或者随便别的什么把你打晕,用不着附赠一节心理疏导课把你骗到外面来,用绳子抓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可不是一个聪明的主意。”
说着他在栏杆上打了一个牢固的双套结,用力扯了几下测试了一下牢固性:“快过来吧,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个时候胡思乱想可不是好事。”
男人的逻辑确实说服了游方祈,他听话的走到宋且慢身边,看着男人给他示范如何在身上系一个牢固的绳套。
“学会了吗?”
游方祈点了点头。
“非常好,一会我先下去,如果没问题我会吹三声口哨,然后你把绳子拉上来按照我教的系法系在自己身上,我会在四楼的窗口接住你。”
宋且慢拍了拍游方祈的肩膀:“绳子一定要确认系牢,不然我可没办法跟游方吉解释她哥哥跑到哪里去了。”
他嘱咐完游方祈,走到天台上向下看了看,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游方祈被吓了一跳,连忙凑到栏杆旁向下看,只见男人伸出手臂抓住了四楼窗户上方的消防梯扶手,把自己固定在半空中。
宋且慢借着强大的臂力把身体在空中倒转过来,把头探到窗户边缘探查里面的情况,走廊里虽然没有灯亮着却不是一片漆黑,一扇虚掩这的门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借着这点余光宋且慢看见门口站着那个名字叫木缇查的彪形大汉。
木缇查正守在老板的门前,突然听见走廊上的窗子传来砰砰的响声,他凶狠的目光立刻追了上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一会那道贱兮兮的敲击声再一次传来,在巡守的目光移过来之前又消失了,如此反复了数次。
木缇查被戏弄了几次后不由得恼羞成怒,他呼哧呼哧地走到那扇一直作怪的窗子前,发现那不过是没关严的窗框在风吹下一直来回撞击罢了。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正要把窗子关严,窗外却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木缇查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一个坚硬的平面撞倒在地。
玻璃压着壮汉一起倒在了地上,宋且慢从窗外一跃而入,正好着陆在玻璃上,偷工减料的窗户玻璃经不住男人这么一压,立刻碎成了拼图。
玻璃渣劈头盖脸打在木缇查身上,他正要张嘴大吼,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吼叫和玻璃渣子一起按回了他的嘴里。
宋且慢用手臂勒住木缇查,另一只手在地上摸了一把玻璃碴攥在手里对着男人像公牛一样粗壮的脖子重击了几拳。
木缇查狠狠挣扎了几下,还是不敌颈部血管供血不足带来的眩晕感失去了知觉。
宋且慢从木缇查身上翻身而下,抖了抖手里沾满了血迹的玻璃碎片,他看了一眼木缇查脖颈处仅有些淤青的痕迹,不悦地把自己手上受伤流血的伤口摁在衣角上。
“皮厚的像霸王龙一样。”他一边吐槽一边摘下木缇查的头巾搭在头上,胡乱学着他平时的样子盘起来。
简单打扮好之后他走向那间亮着灯的房间,想借着虚掩的门探查里面的情况。
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正正对上了宋且慢的视线,他下意识想躲闪,却发现那双眼睛旁边还连着另一双眼睛。
宋且慢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硬生生后退了半步,他虽然不信鬼也不怕鬼,但是一开幕就发现有两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是太超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