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说不定还有内情,江远真能做到天衣无缝?”眼见他苦笑,屈玉覃换了个语气问:“你告诉我就不怕我举报?”
男孩微微张口,最后只是轻咬住,抿住下唇瓣。
“你这样太吃亏了。”屈玉覃轻笑。
“什么意思?”荷叶抬头。
屈玉覃没有看他,不经意道:“让我开心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还没等到对方的回话,又或者主动想要打断这个话题,屈玉覃一把擒住男孩的胳膊,将他往前拽动,最后捏住他的脸颊,微微昂头道:“出来玩,少想点不开心的事。”
“明明是你先说的。”奈何对方力气太大,说话和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荷叶挣脱不掉,只抱怨说:“疼。”
脸颊的触感没有立即消失,手指的温度温存了一会,荷叶恍惚地拍开屈玉覃的手。
“走吧,去陪我买点纪念品。”
屈玉覃终于放过了他,他却怅然若失起来。
天文馆的文创区在出口处旁边,陈列丰富,荷叶被眼前的小玩意晃瞎了眼。他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想买,可什么都舍不得,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只能跟在屈玉覃身后,盯着前面这个人的后颈。
仍然是那个琳琅心,挂绳尾部凸出一个小小梗结,然后跟随着动作不断晃动……
“看见想买的没?”身前的人突然停下。
荷叶没刹住,撞上他的背,“嘶。”
“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
“就这么喜欢我的玉坠?”
屈玉覃的后背长了眼睛吗?荷叶忍不住想。
“只是觉得你带了很好看。”他口不择言。
屈玉覃一愣,轻轻歪头,随即笑出了声。不知是高兴,还是被荷叶逗得,又或者只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一种轻轻叹慰,连他自己也没弄懂在笑什么。
“请你吃冰激凌吧?”荷叶忽然想起刚才道。
“想贿赂我?”
荷叶解释:“糖水的回礼。”
“那也行,不过你确定吗?”
顺着屈玉覃的手指,荷叶看见了那个标着“50”的荧光标牌,他本想咬牙说声“没问题”,但最终实在没忍心道:“要不吃那个吧?”
冰箱里的文创雪糕,一支20,比甜筒划算。
“好。”屈玉覃笑眯眯地挑了一支蓝色的,又乖乖等着荷叶忍痛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二十的纸币。
“心疼了?”
“没有!”荷叶道。
屈玉覃扒开包装纸问:“你不吃?”
“太冰了。”
“舍不得吃的话,我再回请你一支?”
“神经病吧。”
屈玉覃再次大笑,笑得手中的雪糕开始融化。一融化,雪糕跟着向下倒,荷叶来不及说什么,立即伸手护住,以防真让这“20块”给浪费掉。于是,雪糕的奶渍滴在他的掌心。
屈玉覃头也不回地咬在嘴里,含糊道:“这个机器没见过,好像可以自己手绘纪念币?”
荷叶挣扎地看了看手掌,没有纸巾,也不想再跑到二楼的厕所……屈玉覃一把抓住他,“画什么,帮我参谋一下?”
“我也不知道。你要买给屈飞雁吗?”荷叶问。
“他喜欢的那些太复杂,不好画。”屈玉覃沉吟,已经在屏幕上打起草稿,“先来一棵小松树。”
“不是给屈飞雁吗?”
“练练手。”
“哦。”荷叶走上前,看了眼标价道,“好贵啊,你记得在150秒内点击重画,别真确定了。”
屈玉覃不说话,他已经把小松勾出了轮廓,“好看吧?”
荷叶倾身,屈玉覃确实比他有天赋,寥寥几笔,一棵小松树便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你。”屈玉覃指了指松树,“我还想画个我。”
荷叶歪头,“你是什么?”
“不知道。”屈玉覃摇头,“我这个人没什么特点。”
荷叶对他的自我评价感到震惊,他不由道:“我来画。”
“你画?”屈玉覃略显惊讶地看向他。
“嗯。”
男孩的手指轻轻贴上屏幕,他在冰冷的玻璃上仔细地涂抹着。他的神情认真、严肃,眉头微微皱起,离屏幕很近。屈玉覃就这样看着他,看他会画出什么来代表自己。
“气球?”
“不。”
荷叶的嘴唇轻轻抿住,又从中间分出一条线,“是月亮。”
一轮月亮。
松树直直地立着,在它右边更高处,是一轮月亮。荷叶用阴影点出坑坑洼洼的陨石洞,它像长长的气球一样,被一根线勾在松树上,如同气球一般。
“为什么是月亮?”屈玉覃盯着问。
荷叶也不知道为什么。
屈玉覃皱了皱鼻子,“逗我玩呢?”
“不是。”男孩舔舔嘴唇。屈玉覃贴得太近了,他感受到琳琅心荡在自己的后脖颈,轻柔地、无节奏地摩擦着。
“你和月亮一样让人看不懂,也猜不透。”说罢,荷叶觉得脖子烘得发热,又往前凑了凑。
屈玉覃抿起嘴唇,突然大声叫了一声“荷叶”,又道:“你凭什么拴住我。”他指向那个连接的线条,又盈盈地笑了两声。
荷叶匆忙解释,可还没等到说清,屈玉覃先一步点击“确认”。
“不对啊!”荷叶吓了一跳,“不是要买给屈飞雁吗!画这个不合适吧?说好了取消重画,刚刚只是试试水!”
屈玉覃仿佛真的忘了,不在乎地轻描淡写道:“算了,五十块呢,就这样吧,别浪费了。”
也是,五十块钱。
五十块呢……
隔着透明玻璃,荷叶既心疼又紧张。
机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激光色红了又蓝,蓝了又红,不知雕刻了多久,它停止了工作。
一枚银色硬币落在出口处闪烁着。
“哎呀!”他叫了起来。
屈玉覃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什么时候写上了名字和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