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上。”西里斯蛮横地说。

朱莉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像安抚一只大狗狗，“今天的早餐、午餐、晚餐都和你一起吃。”朱莉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过身。“走吧，先去吃早饭。今天第一节是黑魔法防御术拆解昏昏倒地和速速复苏，你要跟我一组吗？”

“不跟你一组我跟谁一组？”

“安东尼，他昨天说他想练反咒。”

“让他找褔西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拉文克劳塔楼。

这个时间是霍格沃茨城堡“醒来”的时刻，走廊里的火把自动点燃。皮皮鬼从天花板上倒挂着飞过，看见西里斯，吹了一声口哨：“布莱克又来了——周五的布莱克——”

西里斯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一颗比比多味豆，他掏出来，朝皮皮鬼的方向扔过去。皮皮鬼张嘴接住，做了一个鬼脸：“耳屎味的！”然后飞走了。

他们一起吃了早饭，一起进入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在最后排坐下。魔法防御术教授——一个高瘦的、有些神经质的男巫——在黑板上画了两个人形，然后开始讲解咒语手势的区别。

朱莉翻开笔记本，开始记，西里斯在旁边没动笔，他坐着，看着她的侧脸，看她低着头写字的时候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看她鬓边那朵幻色兰。她在认真记笔记的时候，世界是安静的，只有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她写着写着，开口了。“你别看我，看黑板。”

“我没看你。”

“你在看，我看见你的脸朝着我。”

“我脸本来就长这样。”

“你脸长什么样？”朱莉嗔怪地说。

“长成朝你方向的样。”

朱莉的笔尖在羊皮纸上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写，但脸烧得很红。

这是一个美好的周五，唯一的缺憾是，今天也是月圆的日子，晚饭之后，西里斯要去陪莱姆斯。朱莉和西里斯一起吃了晚饭，饭桌上，西里斯忍不住和朱莉说：“吃完晚饭我就要走了。”

朱莉放下面包，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我知道，月圆。”她的声音平静，但褐色的眼睛很柔软。“去吧，莱姆斯需要你们。”

西里斯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钉在地上的桩子。

“怎么了？”朱莉又问了一遍，这回声音低了一些。

西里斯看了一眼四周，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其他学院的人也在陆续离开。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你亲我一口。”他说。

朱莉眨了眨眼。“什么？”

“你亲我一口，”西里斯重复了一遍，“我再去陪莱姆斯。”

朱莉盯着他看了五秒。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鬓边的幻色兰从白色变成了粉色，而且正在往红色过渡。她伸出手，把鬓边那朵花按了一下，像是想让它冷静下来。花被按下去又弹起来，还是粉色的。

“你几岁了？”她问。

“快十七了。”

“那你像个七岁的。”

“七岁也行，七岁的时候没人亲过我。”他耍无赖。

朱莉深吸了一口气，西里斯还弯着腰，脸凑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灰色眼睛里的自己，一个小小的，头发编着辫子，鬓边开着粉花的自己。

“西里斯·布莱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警告的味道。

“朱莉·简。”他的声音也很低，但没有任何警告的味道，只有一种几乎不露痕迹的恳求。

朱莉又看了他几秒。然后她伸出手，扯住了他毛衣的领口，把他往下拉了一点。西里斯没有反抗，他甚至顺着她的力道又弯了弯腰，两个人的脸近到呼吸可闻。

朱莉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很快，像蜻蜓点水。

“行了，”她说，松开他的领口，把他的毛衣拍平，“去吧。”

西里斯没有直起腰。他偏过头，用没有被亲的另一边脸颊对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这里。”

“你——！”

朱莉盯着他指着自己嘴角的那根手指。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又看了一眼四周。礼堂几乎空了，只有远处几个赫奇帕奇还在收拾书包，没有人看这边。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抓住他的领口。这一次她亲的是嘴角。

嘴唇碰到他皮肤的同一瞬间，西里斯的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很欣喜。

她松开他的领口，退开一点距离。“现在可以走了吗？”

西里斯直起腰，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亲过的嘴角，耳朵尖红得可以去染格兰芬多的旗帜。

“可以。”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出了礼堂。詹姆在门口等他，看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

“你要到了？”

“闭嘴。”

“你要到了。”詹姆笑着追上去，彼得小跑着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