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焕生看着眼前的陆霜序。
她哭唧唧了半天,双手捂着脸,肩膀配合一抽一抽的。
但那么卖力的表演,眼泪一颗都没有掉下来。
殷焕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的眼皮开始跳。
他很恼怒。
并不只是对陆霜序,还有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恼怒。
这个女人真是...
陆霜序还在继续哭诉,满心满眼的委屈。
“我救了你,你怎么这么对我啊。”
殷焕生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氛围之中,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门本就大开着,从里面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两名不速之客来到了这里。
前面那个女子,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另一男子,白衣如雪,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面容清俊,眉目如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江拂雪。沈寂川。
这两个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陆霜序的哭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其实她这么多天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照顾殷焕生。
照顾他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她知道这两个人在找她。
苍穹殿那日,常衡给她派了一个什么任务,江拂雪说要帮她疗伤,沈寂川说要“一同去”。
她拒绝了,可她这两个人没有这么算了
他们像两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她留在这里,是为了躲。
可她没想到,他们还是找来了。
不是找到了她,而是找到了殷焕生。
只是他们不知道她在这里,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淡粉色衣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是他们要找的陆霜序。
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的身份是月魄,是陆霜序半个月前新收的小徒弟,一个炼气期的小废物。
只要她不露出破绽,只要江拂雪和沈寂川不特意查看她,她就不会被发现。
她低下头,把脸藏进阴影里。
沈寂川向前走来。
他走到殷焕生面前,停下来。
他还记得殷焕生受伤了。
那日在翠微林的演武场上,浑身是血,衣袍破烂。
“你的伤好些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作为师叔关心师侄的长辈式的温和。
只可惜,殷焕生并不想接受这种好意。
他的目光从陆霜序身上移开,落在沈寂川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比刚才对着陆霜序的时候,浓了十倍,百倍。
“这里是我的地盘,滚出去!”
沈寂川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只是出于长辈关心小辈,结果被这么吼了一句。
可细想,这里的确不是他的屋子,虽然门开着,但是他贸然进来,确实是不合乎。
思虑了半天,他退了出去。
陆霜序憋住笑。
本来一直殷焕生对她那种态度,她很不爽。
可现在她发现,这个人平等的对所有人都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她释怀了。
尤其是她真的、真的很讨厌这两个人。
这两人没事找事,非要拉着她出任务,现在还结成对子,漫山遍野的找她。
简直气死人了。
现在殷焕生对他俩这个态度,也算是间接为她解了解气。
沈寂川站在那里,尴尬了好一会儿。
江拂雪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她站在沈寂川身旁,脸上还挂着那个温和的笑,那笑容像一幅画,画得很精致,很完美,只可惜不像是真的。
她开门见山道:“我们是来找你师尊的,你可知道她在哪?”
殷焕生歪了歪头,似乎是被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引起了兴致。
他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猫抓老鼠的惬意感。
“哦?找不到她?我倒是有办法。”
陆霜序的汗毛竖了起来,是一种本能的像被天敌盯上了一样的寒意。
她知道殷焕生绝对没有安好心。
她的体内有他的毒。
而他随时可以让那些毒在她的经脉里翻走。
总之,为了避免这个死变态为了把她找出来,发动她身体里的毒,她是不能装死下去了。
“两位师叔,你们且先等等。师尊病重在闭关,你们寻不到她。我过会去找她就好。”
沈寂川看着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叫师尊,你是?”
陆霜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她的笑容不变,“大概是半个月前,师尊收我做了弟子。”
沈寂川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对陆霜序的身份继续发出疑问。
他低头,解下腰间的香囊。
香囊上绣着一只振翅蝴蝶,此蝶名为五彩蝶,因五彩斑斓的翅膀和身负剧毒闻名,是南疆皇室的象征。
除了这只极具代表性的蝴蝶,这香囊的料子也是十分的珍贵,看着便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