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香囊递到陆霜序面前。
“倒是没见到你,这礼物便送给你,当是我这个师叔的意思。这香囊里有安神的药材和我写的符,可以辟邪安神。”
陆霜序睁大了眼睛。
这香囊看着就不是凡物,里面居然有灵气在流动,这东西放在外面,肯定值不少钱。
这男主在原著中就是一个圣父的角色,现在看来真是个大好人。
见面就送礼物,还送就这么贵重的。
江拂雪没有寻到人,并不愿意多逗留,只留下了一句话。
“若是见到你师尊,让她来见我。”
紧接着沈寂川跟在江拂雪身后,也走了。
屋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殷焕生扭过头,看向一旁的陆霜序。
“你和陆霜序很熟吗?”
以他对那个残忍女人的了解,她不可能会喜欢弟子,更不会情愿去收弟子。
那个女人眼里只有两样东西——修为和沈寂川。
前者是她活下去的养分,后者是她求而不得的执念。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是工具,棋子,可以随时丢弃的废物。
她当时愿意收他为弟子,带他脱离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纯粹就是因为他身上那些修为。把他当成一个移动的,会自己长出修为的灵药,养在身边。
今天割一刀,明天剜一块,等他快死了就丢一边,等他自己慢慢长回来,再继续割。
可眼前这个人这个只知道撒娇耍赖的人,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值得陆霜序收徒?
虽然确实聪明,可没有背景,没有修为,连做饭都做得那么难吃?
而且她跟“陆霜序”很熟的样子。
知道陆霜序病重闭关。
甚至戴着陆霜序的那枚从不示人的的乾坤戒。
这...很奇怪。
陆霜序眨了眨眼睛,嘴唇刻意弯起一个甜腻的弧度。
“这是秘密哦。”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在哄小孩,又像在逗猫。“不能说。”
殷焕生冷哼一声,像是根本不在意。
陆霜序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眨了眨眼。
“但是如果师兄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但是你要发誓,不能告诉别人。”
这样的说辞令殷焕生更加冷眼。
“不需要。”
陆霜序一副难过的样子。
“好吧。”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种委屈。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殷焕生。
“不过师兄,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被人照顾的感觉是什么样?”
殷焕生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什么?”
他一时之间不能理解这个问题。
他觉得眼前的人是在邀功,或者是在挟恩图报。
只可惜他不是良善的人,更不会是会报恩的人。
别人欠他的,他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至于他欠别人的。
这世道流年不利,多几个横死的倒霉鬼并不奇怪。
可陆霜序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只是从来都没有被人照顾过,所以想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深深的疑问。
可从别人的角度来看,这话说的实在太过可怜。
殷焕生愣住了。
他记得眼前这个女孩告诉过他,她从小父母双亡。
他一时有一些动情。
像是一潭死水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很久没有人把他当人了。在万剑宗的这些年,他被当成鼎炉,当成工具,当成一个会移动的灵药罐子。
那些人看他,像看一件物品,有用了就拿起来,没用了就扔一边。
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饿不饿,愿不愿意。
也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像掏心窝子一样的话。
只是这并不能改变些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刮过枯枝,干巴巴的,却带着一股子能冻死人的寒意。
“一股让人讨厌的感觉。”
他没有说谎。
这种感觉的确让他讨厌。
这一时的温暖,除了能让他磨损自己复仇的意志,回忆起那些恶心的过往,没有一点用处。
陆霜序笑了笑,带着如释重负的笑脸,她说,“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要走。
可她走到了一半,又转了回来。
她来到了殷焕生面前。
他比她高将近一个头,所以她看着他的时候需要仰视,脖子仰起,可她不在乎。
她的眼睛亮亮的,气势上一点也不输。
“我要去找师尊了,你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她顿了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终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开心的笑了出来。
“如果你想我了,那你可以继续把自己弄到生命垂危,这样我就会回来照顾你。”
说完这话,她一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