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她转过身,朝着四周的人群扫了一圈。那目光又冷又傲,她抬了抬下巴,说:“我因为父亲的命令,没有办法动手。若各位同仁有这个想法,便可上前。无论发生什么,我这个做师尊的,绝对不会说什么。”
一句话落地,四周更鸦雀无声。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那些人,此刻没一个敢吱声的。
毕竟陆霜序把陆明搬出来了。
陆霜序这个做女儿的都不敢违抗父命,他们这群外人哪里来的胆子?
可陆霜序没有放过这群人。
她抬起手,手指精准地指向人群里方才喊得最凶的那几个。
她的指尖一个一个地点过去,每点到一个,那人就浑身一哆嗦。
“你们。”她的声音清亮而锐利,“来!杀了他。”
那几个被指到的人面面相觑,表情像是吞了几百只蚂蚁苍蝇。
他们齐齐愣了一下。
几个人没有一个敢上前,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仙尊,您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燕少卿往前迈了一步,面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声音放得极为客气:“陆仙尊,我知您生气....”
话还没说完,陆霜序就转过了头,“你知道我生气还敢打断我?你打断了,我只会更生气!”
燕少卿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合上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张一向从容不迫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难堪的表情。
江拂雪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一般,微微偏了偏头,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在陆霜序和燕少卿之间打了个转。
沈寂川骑在马上,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眉头还拧着未散,嘴唇动了动,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喊了一声:“拂雪。”
江拂雪听见了。她转过头去,笑了一下。“师兄,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理我了。”
沈寂川没有接这句话。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握着缰绳的手上,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我该去救你的。只是那时我被困在梦魇之中。有些事情,我想问你。”
“那便问。师兄问,我自会答。”
江拂雪回答的很快。
然而话音刚落,她并没有给沈寂川开口的机会。
她翻身下马,持着那副熟练的,温柔大方的笑容,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陆霜序和燕少卿面前。
“燕真人。”她微微颔首,姿态端方而矜持。
燕少卿立刻拱手回礼,腰弯得比方才对陆霜序时更深了几分:“不敢,江仙尊多礼了。”
逍遥门的人向来讲究礼数,尤其是江拂雪是比他大了一辈的人,他更不敢怠慢。
江拂雪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不甚要紧的小事:“我师妹不懂事,我在此代她向你道歉。只是这事还得你想个法子,我们必须要带殷焕生去逍遥门。”
燕少卿抬起头来,面上的严肃之色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此事有法子。”
他说着,伸手探入怀中,从衣襟内侧取出一枚令牌来。
那令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牌面上以遒劲的字体刻着“逍遥门”三个大字。
与众不同的是,令牌上方缭绕着一层浅浅的流萤光点,那些光点极小极细,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一看就不是凡物。
“此物是门主交于我的。门主说,既然陆盟主有心如此,他必不能拂了他的意。只要佩戴此令牌,逍遥门的法阵便不会被触发。
我刚才那样问,也只是在确定。”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极好的解决办法。
殷焕生能去逍遥门,而且不会被法阵诛杀。
然而站在原地的陆霜序却不这么觉得。
在那片纯白色的梦境里,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躲在门后的小殷焕生。
殷焕生曾经在逍遥门待过。
燕决明当年封印他妖力后,又将他带到了逍遥门?
可为什么?
一个半妖会被留在逍遥门?
那枚令牌真的是燕决明临时起意交出来的,还是这只是个借口?
原著里从来没提过这些...
众人再次启程,只不过这次不是在地上。
陆霜序不要和月魄分离。
燕少卿没法子,为了赶路程。
他和几名逍遥门弟子联手施法,淡蓝色的灵力从他们掌心涌出,化作数道柔韧的光带托起马车的底盘。
拉车的马被牵走了,车厢就那么稳稳当当地悬在了云层之下。
其他人御剑飞行。
而殷焕生由于没有佩剑无法御剑飞行,身份又太过特殊扎眼,不能同其他弟子共乘一剑,所以也只能被迫挤进这辆马车。
毕竟好歹陆霜序算她师尊。
听到这一消息,且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陆霜序:孩子,你要毁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