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点10分，一辆特制的囚车，冲着他们所在的咖啡馆开来，车子停稳后，咖啡馆的客人纷纷探头探脑，看着这造型诡异的厢型车。

囚车的后门从内部被解锁，“咔哒”一声响后，缓缓向外打开。

先是两个穿着管理局制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敏捷地跳下车，左右分立，手按在腰间的装备上，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然后，他们回身，从车厢里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男子的胳膊，将其押送下车。

那男子身上穿着管理局特制的，用于禁锢高危异个体的“电击禁锢服”，厚重但完全贴身，包裹住躯干和四肢，最显眼的是领子部分，那是一个闪着微弱红光的感应项圈——一旦囚犯试图调动体内的魔气，项圈会感应到异常的能量波动，立刻启动内置的高强度电击程序，在瞬间将其电到全身麻痹，失去行动能力。

聂枭的目光落在被押下车的男子脸上，心中微微一惊。

这魔很帅，极帅。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性的妖冶的英俊，那无比难看的禁锢服穿在他身上，像时装周超模身上的未来主义风格高定。

在见真容之前，聂枭一直以为华鸣章是个老头。

咖啡馆里的客人们纷纷赞叹着好帅，同时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要拍下这难得一见的造型诡异的帅哥。

然而，他们的手机屏幕刚亮起，摄像功能刚点开，就全部出现了剧烈的雪花屏，抖动，或者直接黑屏，提示“设备故障”。

这是窦志斌在使坏，他怕聂枭偷拍盗录，也怕被路人拍摄发到网上，于是提前让行动队员启动了干扰装置。

华鸣章目光随意地扫过桌边坐着的聂枭，以及轮椅上昏迷的叶以棠，眼神平淡，就跟没看见一样。

他拉了张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然后抬了抬眼皮，对着脸色铁青的窦志斌，用一种熟稔中带着不耐烦的语气说：“焦糖玛奇朵，超大杯，三倍糖浆。还有，香烟。这次又是什么破事？”

那口气，俨然不是第一次被窦志斌提溜出来“干脏活”了。

窦志斌脸色更加难看，但强忍着怒气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亲自递到华鸣章嘴边，还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同时，他弯下腰，凑到华鸣章耳边快速说道：“把这个人，恢复。让他醒过来，像以前一样。”

他指了指轮椅上的叶以棠。

华鸣章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顺着窦志斌的手指方向，懒洋洋地瞥了昏迷的叶以棠一眼。

紧接着，他抬起头，冲着窦志斌微微一笑：“抱歉啊，窦副局长。我学艺不精，当年光顾着研究怎么锁魂了，”他弹了弹烟灰，“怎么把离了体的魂儿弄回去，还真没学过。所以，爱莫能助。”

他摆明了是故意刁难。

聂枭并没因为华鸣章的刻意为难而生气，他知道这家伙是在跟窦志斌作对，与自己无关，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让叶以棠成为这俩人博弈的牺牲品。

就在他脑中念头飞转，疯狂思考着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华鸣章就范时，刚才还一脸“爱莫能助”的华鸣章，态度却毫无征兆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掐灭了只抽了几口的香烟，看向窦志斌，脸上那副惫懒嘲讽的表情收了起来，开口道：“不过呢，要我试试，也不是完全不行。但是，有个前提……”

他抬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脖子上那个闪着蓝光的感应项圈，又扯了扯身上厚重的禁锢服：“这玩意儿，还有这身衣服，得给我脱了。不然我一动魔气，它就电我。”

“那绝对不行！”窦志斌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

解除重犯的最高级别禁锢？这违反了多少条规定！万一出了岔子，谁能担得起责任？

“那就没办法了。”华鸣章立刻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死样子，身体向后一靠，双手一摊，摆明了不配合。

“给他脱了。”聂枭发话了，他凑近窦志斌的耳朵，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你还有5分钟。”

他在提醒对方，那些视频的发布倒计时。

窦志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憋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瞪着聂枭，又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华鸣章，再瞥向轮椅上的叶以棠，恐惧，羞愤和走投无路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差不多要将他逼疯。

“给他……把禁锢服，”窦志斌咬着后槽牙，对那两名押送的行动队员低声命令道，“和感应项圈……全脱了！”

两名手下一听，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人急声道：“副局长！这不行！这严重违反安全条例！他是重犯！这……”

“你还有2分钟……”聂枭插嘴。

窦志斌像是被逼到绝境困兽，猛地转头，赤红着眼睛对着手下咆哮：“解开！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执行命令！立刻！马上！出了事我担着！”

两名手下被他这副狰狞的样子吓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挣扎和不安，但最终还是不敢违抗顶头上司的命令，他们咬了咬牙，无奈地走到华鸣章身后。

俩人同时从腰间拿出他们负责的最高级别的密码器，将仪器的一端同时插入华鸣章脖子上那个感应项圈两侧的端口。

“滴，滴。”两声轻响，仪器亮起绿光，进入待授权状态。

窦志斌铁青着脸，走上前，先将自己的右手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然后又将眼睛凑到虹膜扫描口。

项圈发出“验证通过”的电子音。

“咔哒！咔——！”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机括解锁声接连响起，项圈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向两侧弹开，松脱下来。